歎了口氣,周然決定坦誠一點。
“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屍潮,而且,是超大規模的屍潮。”周然一副嚴肅之極的表情,“附近水域裡的魚類,以及別的一些生物,現在應該也都變異成喪屍了,它們會和岸上的喪屍一起,向人類氣味最濃烈的地方靠近。”
“而東海軍區,正是這一帶最大的一個幸存者聚集地。”
“老爹,你可以想象一下,到時候會有多少頭喪屍襲擊東海軍區了,其數量,大概會有數萬頭,甚至數十萬、百萬頭。那種規模,就算是我這樣的一階異能者也只能轉身就逃。東海軍區雖然士兵眾多,武器強大,遭到屍潮圍攻恐怕也會死傷慘重,那時候,在東海軍區中避難的幸存者們存活率到底有多低,應該就不用我來說了吧?”
周然的語速並不快,他需要讓自己的父親有一定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沉默了片刻,周父抬起臉,看向周然的目光與之前已經截然不同了。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可以推算出來的,他只是驚歎於周然的腦子——難道異能者的腦子都這麽靈活嗎?
“難道真的沒有什麽辦法了嗎?”周父有些不甘心地說,“那可是幾千、幾萬甚至幾十萬個幸存者的性命啊,小然,你真的不打算去幫忙嗎?”
周然背過身去,調整了一下心情,他知道,老爹又要開始講道理了。
“你先聽我說,就算屍潮圍攻,估計也是過一段時間才會發生。”周父的身子稍稍前傾,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神色,“這樣,你去東海軍區一趟,提醒他們做好戰鬥準備,以及,撤退準備,在那之後就打道回府,怎麽樣?”
周然簡直氣得無話可說,他有點兒受不了自己老爹這一套。雖然他不得不承認,老爹說得很有道理,這個計劃無疑是非常折中的,但是……
唉!
周然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他實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甚至就連自己說什麽,而自己的父親如何回答,他都提前猜到了。比如說:
“我一定要去東海軍區嗎?”
周父一定會拍拍他的肩膀,以一副“老爹這是在為你著想”的神色及語氣說道:
“你是異能者啊,而且,你又不會少一塊肉,還能在軍方大佬面前留下好印象,對於你以後的人際關系網大大的有好處啊。”
沉默良久,周然艱難地說:“我一定要去東海軍區嗎?”
周父微微一笑,露出了和周然想象中毫無二致的表情,眉頭稍微擰起,說道:
“老爹跟你說,去東海軍區,對於你來說應該根本不是事兒。你只需要跑跑腿,過去跟提醒一下軍方高層就行了,說不定啊,還會受到大佬的重視呢。到時候,就算你沒加入軍方,軍方對你的印象肯定不會差!”
“現在雖然是末世,但同時,也是一個亂世。小然,你平時都不愛與人交際,現在去東海軍區,正好可以為以後加入軍方做一個鋪墊,打下一個基礎嘛!萬一……我是說,萬一以後你想加入軍方,現在不就為以後鋪好路了嘛!”
周然聽得差點臉都黑了。
一旁周母瞪了周父一眼,趕緊說道:
“兒子不想去你就別勉強嘛,好不容易才從濱江市回來,難道又要讓他出去冒險嗎?哪有你這樣當爹的?成心把兒子往坑裡推呢?…小然,你別聽你爸的!”
“哎!”周父立刻又是一臉冤屈之色,“剛剛小然說話的時候你沒有用心聽吧?兒子現在是異能者,
根本不怕喪屍的。我這也是為了兒子以後著想啊,你想想,兒子現在這麽厲害,正是外出闖蕩的年紀……” 周然忍不住輕輕地敲了一下桌子,提高了聲音,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東海軍區,我會去的。不過,老爹,我不在的話,你們怎麽去京城軍區?還是說,你打算在這兒等我回來?”
周父立刻糾正道:“不是‘會去’,是要趕在屍潮圍攻之前去。”
周然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書店裡的那個人過幾天就要走了,你們不能再在這兒待下去了。”
周父聞言不禁一怔,隔了半晌這才訥訥地點了點頭:“那,就不去東海軍區了吧。”
“不,你剛剛說得也有道理,我決定還是去一趟比較好。 ”周然擺了擺手,“嗯,那個,你們應該認識夏慧子吧?我以前的同學。她的異能比我強得多,具體是什麽我不能透露……我讓她送你們去京城軍區。”
“至於我的話,去東海軍區之後,我會立刻去京城軍區和你們碰面,怎麽樣?”
“還是別去了吧,小然,外面多危險呐。”周母一臉擔憂之色,旋即又瞪了周父一眼,埋怨地說,“哎,你也真是的,東海軍區這麽遠,一來一回要多長時間啊,現在外面那麽多喪屍,萬一小然被抓傷了,那可怎麽辦啊。”
眼見自己的爹媽又要再吵起來,周然暗自計算了一下時間,再這樣扯下去,估計幾個小時自己的爸媽都沒法得出一個統一的結論。想到這裡,他無力地揉了揉額頭,悶聲說道: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媽,別擔心,遇到喪屍我就算打不過,也一定能逃得掉的。老爹說得也有道理,就算不去東海軍區,等你們在京城軍區住下來之後,我還是一樣要和軍方打交道的。”
“現在,不要再浪費時間,就這樣定下來好了。收拾一下東西,咱們準備出發吧。”
由於並沒有什麽東西需要收拾,因此在十分鍾之後,周然一家三口就出現在了超市門口。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夏慧子和她的父母也從街道的另一邊走了過來。夏慧子招了招手,隨即附在自己媽媽的耳邊低聲說道:
“老媽,這就是我剛剛跟你提到的周然,噓,和我一樣都是異能者。”
周然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種場合、這種氣氛,為什麽突然變得有點奇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