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盡頭,殘陽如血,為天地間染上一層紅紗。
呂閆關上車窗,在一處背風口停下,讓貨車高大的車體挨著山體,靠在方向盤上回憶記在腦袋裡的地圖,心裡盤算著路程。
逃出臨安市後,現在的位置在諸永高速公路,靠近婺州市地段,離自己的家還有大概100公裡。
“大叔,你在想什麽?“依依重新躲回放倒地椅背,著枕在後座上,半條雪白的小腿懸在椅墊外。
“沒事。”呂閆也把椅背放了放,給自己更多的活動空間。
“依依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說著他把背包拉過來,取出上面的醫療箱,準備傷口的藥物和紗布差不多了,才抬起依依的小腿,把她的細白的嫩腳放在自己的大腿。
呂閆穿戴好乳膠手套,開始用鑷子夾棉球浸泡酒精開始清理依依腳上傷口。
棉球從血肉上面劃過。
“斯——,大叔好痛!”
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依依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丫頭忍著點,一會兒就好。”雖然這麽說,不過呂閆還是把自己的動作放輕柔了一些。
“謝謝,大叔。”依依輕輕地道了聲謝。
看著大叔認真的眼神輕柔的動作,是那麽溫柔,依依那顆心第一時間撲通撲通的加速,都快蹦出體外。她想熄滅了不知道怎麽燒起來的羞意,可眼睛卻忍不住仔細地上下打量呂閆一番。
呂閆蓋上紗布,使用繃帶一圈圈的纏繞小腿裹住傷口用膠布粘貼固定。最後輕輕的放下依依嫩白的腿。
“沒事的,這是一些小傷,過幾天就好。不過你的右腳可能有點扭傷,這幾天最好不要走動。”呂閆對依依囑咐道。
“啊!那我這幾天怎麽辦?”依依眼巴巴的盯著呂閆。
“走路我背著你。”
“可.....那個.....”依依很想問一句上廁所怎麽辦。
“你那個傷幾天就好了,不用擔心。”呂閆還沒等依依問完就隨意的安慰了一句,作為男性並不懂女性的尷尬。
依依被呂閆打斷後,出於女孩的羞澀只能把話悶在心裡。
將醫療箱放進背包,然後整理現有物資,狹窄的空間讓呂閆的動作很難展開,他縮著身子,小心地左右挪動,還得小心不讓堆積的東西壓到依依這位傷員。
呂閆正探著身子把駕駛座後面的背包取出,打開車門,背著的大堆東西打開貨車後車廂,將物資放入,慢慢地堆起小臂那樣高。
呂閆把半箱礦泉水搬到後車廂,最後緊挨著依依將她以公主抱的樣子抱在懷裡,小心放在車廂的一角,他推了推裡面的一小堆東西,確定都放得牢靠了才放心地把大背包裡的睡袋取出攤開,現在他和依依也有了一張狹窄但足夠兩人躺下的“床”。做完一切後只見依依異樣的盯著呂閆,他奇怪的瞅了依依一眼:“你怎麽了?用那種眼神看我?”
依依猛然間回過神,臉蛋通紅通紅地垂了眼簾不敢看呂閆,嘴裡顧左右而言他:“咱們今天就在這兒過夜了嗎?”從她的角度正好看到側面那台車的不遠處,一隻半截喪屍正趴在地面上,兩隻爪子壓著地面,幾乎全白的眼球可勁地往貨車這邊看。
“喪屍!”依依嚇了一跳險些叫出來,幸虧她一直擔心呂閆扔下她,心裡一直想著他的話,這才把到嘴邊的尖叫又忍了下去——他要的是個不會添麻煩的同伴,而不是只會尖叫的廢物!
呂閆瞄也不瞄一眼,
關上車廂門,打上車栓,然後躺倒在睡袋上,舒服地呻吟一聲:“喔——我早就看見了。你別擔心,它能出來的話早就出來了,再說喪屍也撓不壞咱們的鐵皮車廂,你當看不見就完了。”扭扭脖子,他覺得腦袋底下少點什麽,空得厲害,伸手從礦泉水箱子裡抽了兩瓶水墊在腦袋底,權當枕頭。 這回舒服多了,他又想起依依剛才的問題,解釋說:“怎麽?在四周荒蕪的地段難不成你還當咱們能找到臨時的住宅什麽的?”
依依想想也對,可眼睛還是忍不住自己往喪屍的方向轉:“我才沒那麽想,但是就在這兒?你就不怕那隻巨型喪屍追上來?”
“不會,要追早追上來了。再說我已經用酒精掩蓋身上的氣味。”呂閆隨口應付幾句。
想想又補充說:“這個地方四面空曠, 沒有住宅小區也沒有商業區,病毒的傳染性再強,也不可能在沒有人的情況下憑空變出喪屍來。往前走就臨近婺州市,從公路向北開,你也知道沿路都是田地和村莊,那裡樓房雖然少,人卻也不上,人要麽就跑光了,要麽就是全變了喪屍,運氣好活下來的肯定不多!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什麽?”依依的念頭跟不上呂閆的思維跳躍,不明白呂閆的意思,但她還是看看天色估計說:“快七點了吧。”
“準確點說是七點十五分!”呂閆衝她晃了晃機械手表,“用不了多長時間天就黑了,能不開車燈麽?晚上是喪屍活動的高峰,別管是發動機的噪音還是車燈都能把喪屍吸引過來,到時候可不止那麽一兩隻。”
他指了指貨車車廂外仍然趴在地上的喪屍:“今天就在這兒過夜,它多少能給咱們提供點掩護。”
車外完全暗下來,車內漆黑一片,身上的傷患加上一天的緊張讓依依損失了太多的體力,沒多一會她就緊挨著呂閆沉沉地睡著了。
休息前,呂閆掏出小本子和筆,借助手電筒微弱的光寫道:“10月13日,夜。我和丫頭這些天經歷了許多事,遇到軍隊到達幸存者聚集地,聚集地被喪屍攻破,從聚集地逃出來,後來的詭異小鎮等等。其中遇到的幸存者有好有壞,一路艱辛,也終於快到家了.......”
夜深了,又是一個無聲的夜晚。呂閆卻怎麽也睡不著,他抱著腦袋,溫和的燈光斜照在他的臉龐,他的靈魂仿佛飛出身體之外,飛到了父母和妹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