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達即心順,心順則身安!
隨著這一問題的明悟,蘇小明的身上驀然的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仿佛一把久經塵封的劍,驀然出竅!
散出凌厲,要震蕩九霄!
紫氣種道訣與丹秋草木訣在其體內瘋狂的運轉,修複著他的傷勢。
時間一晃,轉眼就是三天!
在這三天中,蘇小明的全身的傷勢也恢復的七七八八了。直至……一道轟鳴將他從閉目打坐中驚醒。
那是……柳劍風!
一股築基的氣息從他身上散出,仿佛無形的風暴,在這山洞內橫掃,若有若無的天威氣息透體而出……他眼睛開闔的一瞬,宛如一把劍,刺目銳利!
片刻,這氣息收斂!
仿佛擴向四周,又從四周滾滾而來,盡數的收斂於一身。
“築基?”
氣息收斂之後,柳劍風眼中露出更多的是茫然!
“柳大哥,你醒了?”蘇小明滿含笑意開口問道,眼中露出關切。
“恩!”柳劍風點了點頭,忽然注意到四周,不由開口問道:“咱們這是在……哪裡?”
蘇小明簡單的將他昏迷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是說,咱們現在是冥河的彼岸?遠離了秦廣古城?”柳劍風表情錯愕,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蘇小明點了點頭。
他倒吸一口冷氣,但很快鎮定了下來。
“對了,穆寧雪師姐呢?”忽然,他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眼中帶著濃濃的憂色。
“師姐……消失了!”蘇小明臉上的喜悅收斂,卻而代之的卻是一抹刺痛。
他眸光暗淡,將冥河上,黑色紙船的事情一一道出。
短暫的沉默後,柳劍風開口道:“小明,這不怪你……你也不用自責。從今往後,我和你一起尋找師姐!”
“師姐,對我有恩!哪怕是窮盡我這一生……都要找到他!既然咱們三個人一起來九幽,那麽就一定要三個人一起回去!多一個不行,少一個……也不行!”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如誓言一般,蕩氣回腸!
“對,三個人來,三個一起回!多一個少一個也不行!管他刀山火海,幽冥鬼界!上窮碧落,下到黃泉!只要我一日存在世間,就不會放棄尋找!”蘇小明笑道。
這一刻的他,充滿了豪氣!
念通之後,他的唯一念頭,就是強大!
強大了才能守護,強大了才能追尋長生,強大了才可以……無視一切!
兩人對望一眼,在這重創之後,都開懷的笑了。
可在那笑聲中卻蘊含這難以想象的信念!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中,恢復巔峰狀態的蘇小明與柳劍風同時選擇了外出,在方圓數裡范圍內,探查狀況!
一天時間下來,四周的地形已經被摸索的七七八八,除了他們兩個外,似乎在也沒有了其他什麽生靈。
“奇怪,竟然什麽一個生靈都沒有!哪怕是九幽中,最常見的鬼魂都沒有!”蘇小明蹙眉,站在洞口,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時,柳劍風也從外面走了回來,一樣搖了搖頭,什麽收獲也沒有。
“冥河彼岸,應該還是九幽牢籠范圍內!可為什麽跟對面卻是完全不一樣!”柳劍風道。
“算了……等過幾天,咱們就離開這裡!沿著一個方向筆直走下去,應該就能夠明白這是什麽地方了!”蘇小明道。
“小明!”
忽然,
柳劍風開口,一頓道。 “恩?”
蘇小明轉身,不解的看向他。
“有酒麽?”他驀然咧嘴一笑。
蘇小明搖了搖頭,覺得奇怪!
“你沒有,我這裡有!陪我喝一杯!”柳劍風大笑,袖手一甩,洞口一塊平地上,落葉刹那被一股風卷走,露出了乾淨的地面。
在那裡剛好有一塊方正的石頭,宛如石桌一般!
柳劍風右手一番,兩壺酒就出現在了石頭上!
他長袍一卷,直接盤膝而坐!
望著蘇小明,露出和藹之色:“坐!”
蘇小明看了他一眼,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但還是卷起長袍,坐了下來,不解的看著他。
榕樹下,一對人,兩壺酒,幾許金黃落葉隨風落下!
“人生雲起雲滅,恍如煙海……如夢似幻,當初認識你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柳劍風端起酒壺,一口飲下,似自語一般的說道。
蘇小明雙眼一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原本我以為,當初將你帶上仙極宗,你我之間緣分就已經盡了……可沒有想到,後來咱們又遇上了!”
“而且,那一次,竟然還是冰雪山脈試煉之中!你……勇鬥血骨一族,幫了我們……間接的算是救了我一命!”
“也不怕你生氣,你知道嗎?當初若不是小亞那丫頭苦苦堅持,我說什麽都不會求宗門長老,將你帶上山!一個書生,修什麽仙嘛?不如去考科舉……中一個狀元,一輩子舞文弄墨中度過,何必像我等一樣,打打殺殺,隨時都陷入危險的境地!”
“後來實在熬不過,將你帶上山了……本以為你會在雜役弟子中……平庸如同荒漠中的沙子一般,難以崛起!卻不曾想到……在遇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凝氣五層了!”
“你的修煉速度,出乎了我的預料……直到,那一次試煉,我認可了你!”
“後來,發生了宗門內部殘殺之事……我不後悔,陪你來著九幽之地!相反,這裡,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柳劍風悠悠開口,一邊喝酒,一邊述說著一件件事情。
語氣平淡,如同講述一個個的故事一般。
蘇小明仔細的聽著,沉默不語。
“修道,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用一身的錚錚鐵骨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說道這裡,他的眼中迸射出銳利的精芒!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的身上直接散發而出,地面落葉在那一句之下,都齊齊後卷,似風刮過一般!
“其實,當初我之所以踏入修道,也迫於無奈、走投無路……我們整個村子,因為一場宮廷刺殺全部被此刻殺死……唯有我和小亞、大仁三人活著逃出!”
“危機臨近,千鈞一發之際,被仙極宗一名長老也就是我現在的師傅所救……師傅看中了我的資質,所以將我帶上山來……其實,我厭倦修仙!”
“修仙,一樣是打打殺殺,比之凡塵的江湖,還要危險!面臨的不僅僅是修士,還有……妖獸、禁地等!”
“師傅每一次都強迫著我們修煉,幾乎每一天都在刀口浪尖上渡過……總感覺脖子上掛著一根刺,這根刺隨時會取走我們的性命一般,所以以前的修道……僅僅是為了生存下來!”
“可現在,我明白了……修道,強大,是為了更好的守護!師傅教導我的真意也是如此……沒有強大實力,將來某一天,我或許會步入村子的後塵,被人斬殺!”
說著說著,柳劍風忽然的大笑了起來。只是那眼眶中不知何時彌漫了一層水霧……那水霧中似帶著懊悔,還有一絲明悟。
蘇小明靜靜地看著他,這是第一次與柳劍風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他不曾想到,柳劍風有如此過去的一幕!
這一刻他也漸漸的理解了,為什麽柳劍風隨時都冷漠著臉……他懂了!
“這一次,我什麽芒也沒有幫上……”柳劍風沉吟道,一壺酒已經幹了一半:“在仙極宗時,以為自己很強大……可實際上,我什麽也不是!”
“柳大……”
蘇小明張口欲言,卻被柳劍風抬手打斷。
“小明……咱們分道吧!”柳劍風再喝一口酒,驀然抬頭,盯著蘇小明說道。
“以你現在的修為,已經與我持平了……甚至某種程度上,比我還要強大!”
“而我如今已經築基……我想去追尋我的道,不能在活在過去……我要變強,成為真正的強者!”
“若我們一直在一起,就會形成一定的依賴……到了最後,會影響我們修煉的進度,甚至是限制我們的進步!”
“修道之路,注定孤獨!”
“唯有從血戰中廝殺而出,才能夠成為真正的強者!”
“有些事,有些經歷,都需要一個人獨自去承受!而這……是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經歷的!”
蘇小明聞言,一陣沉默!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劍風,端起酒壺,一口飲下!
幾片金黃落葉落下,飄落在他的肩頭,又順著他的肩頭,落在了他的衣衫上,被風一吹,卷在了地上。
“好!”
半響,他抬起頭,露出微笑,說道。
柳劍風笑了,表情不再嚴肅,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那一抹堅定。
“來, 咱們喝酒!”
“今日,一醉方休!”
“明日,共赴……將來!殺出一條血路,搏出一片青天!”柳劍風大聲說道。
“來,乾!”
說話之間,柳劍風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壺酒。
“這些酒,都是我以前歷練之時,留在儲物袋中的……都是仙極宗上好的釀酒!”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就在這滿地枯葉,一片金黃的榕樹下,一飲一啄,漸漸的……酒越來越少,酒瓶越來越多。
一做方休……直至都沉沉的睡去!
可……在蘇小明倒下昏過去的一瞬間,柳劍風輕輕地站了起來,眼底一片凝思,哪裡有絲毫的醉意!
他抬起頭,望著遠方的長空,眸子中閃爍著空前的堅定?!
片刻後,他將蘇小明抱起,放入山洞中……山洞內,一個角落,賊鳥依舊在休憩,幾天來一動不動。
“你是我柳劍風除了大仁之外,第一個兄弟!”
“路,終將自己走!”
“保重了,兄弟!”
柳劍風呢喃,對著蘇小明自語片刻後,直接轉身,頭也不回的,踏著堅定的腳步,走出了洞府。
幾乎在他走出洞府的一瞬,那本是昏睡的蘇小明眸子驀然的開闔,直接站起身來,一樣……沒有醉!
他快步的走出洞府,站在洞口前,遠遠地還能夠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徐徐的消失在那視野的盡頭。
“保重!”
蘇小明呢喃自語,目中帶著祝福。直至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後……他轉身回到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