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徐執事真想將這個叫秦岩的陳家外姓弟子收入乾雲宗了。
修為越是到後面,越是難以寸進,而凝練精純的法力往往使得修士能夠容易進階一些。說白了煉氣期進階築基期,也就是法力不斷精純凝練,待達到圓滿,服用築基丹使量變引起質變,也就是丹田內法力由氣態向液態轉化罷了。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這個名為秦岩的小子,擁有築基的把握已然比其余之人大上一些,即使修為最低,也已經是潛在深淵的雛龍,未嘗沒有越過龍門的一天。
至少成為乾雲宗的外門弟子完全綽綽有余。
這般想後,徐執事就大有深意地看向陳家主,似乎只需陳家主一點頭,他未嘗不可破例將秦岩收入乾雲宗的模樣。
然而令徐執事大感意外的是,陳家主此刻竟然罕見地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仿佛壓根沒有讀懂他眼神中的意思一般,隻是面色不善地盯向了自己的二兒子陳鋒。
想到這,徐執事頓時有了幾分恍然,像秦岩這般的外姓弟子,被諸多修煉家族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地搜尋,然後收入門牆,給予基本的修煉功法與些許資源,待達到要求後送入乾雲宗,使得其為自家子女鞍前馬後,盡最大的心血保證子女安全。
同時等於在乾雲宗內部培養各家族的勢力,使得家族在乾雲宗內擁有一定的話語權,在諸多錯綜複雜的關系網中保證自己家族利益。
而乾雲宗輕輕松松就能獲得資質上乘的弟子,同時籠絡了諸多修真家族的向宗力,使得宗門越發強盛,呈現出一種互利雙贏的局面。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各個修真家族自小培養的這些弟子,必須要對於所在家族有一種歸屬感,在家族面臨危機時挺身而出,同時在一定范圍內為家族謀取利益。而不是因受到某種不公平待遇後,怨念頗重,待修為高深後以德報怨,仇視,甚至報復所培養的家族。
很顯然,此刻秦岩的情況似乎就屬於後者了,而陳家族也絕沒有將這樣一隻“白眼狼”送入宗門的意思。
想到這後,徐執事搖搖頭,說出告辭的話語後,便不再耽擱,放出飛劍,攜帶著入選的八名弟子向著遠處激-射而出,很快就消失在天際盡頭。
這期間陳塵借著離別的機會,將女兒叫到身前,傳音了句:“若是這老不死的對你糾纏不休的話,你大可將薑雪兒推出去。”
隻是,陳塵並未發現,在他傳音時,徐執事耳朵微微動了下,旋即嘴角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邪笑。
待徐執事帶人離去後,陳塵面色陰沉地命陳鋒跟在身後,向著陳家的大殿走去。
“說,那個叫秦岩的小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陳塵一入議事大殿,厲聲喝問道。
“爹,什麽怎麽回事?”陳鋒一副完全不解的模樣。
“你這不成器的孽子,還敢給老子裝糊塗。你就不能像你大哥與三妹一般好好修煉,整日不是遊手好閑,就是趴在女人肚皮上,完全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真不知你是老子的種,還是那老鬼是你親爹。”陳塵築基期的威壓一放而出,直接將二兒子壓得跪倒地上,一臉的憤怒神情。
隻是,陳誠這般看似隨意說著的時候,突然想到似乎自己的夫人在懷這孽子之前,曾今就去過一次乾雲宗,莫非……
想到這,陳塵猛然一個巴掌抽了出去!
“啪!”
陳鋒瞬間被父親抽翻在地,嘴角緊接著溢出鮮血,
以為這次父親是動了真怒,連忙站了起來,一臉委屈道:“啊,爹……爹,您看我若是和大哥與三妹一樣進入乾雲宗,那誰照顧您和母親,我這也是一片孝心呐!” “哼,老子死不了,用不著你照顧。別給老子打岔,說說秦岩那小子到底怎麽回事?”陳塵依舊一副憤怒的神情,在二長老與三長老古怪的眼神中,很快將靈壓收了起來。
“也沒什麽,就是那小子是個硬骨頭,完全不服從我陳家管束,孩兒就免除了他的下品星罡石,賜予了薑雪兒,您看薑雪兒果然進入了乾雲宗,孩兒厲害吧?”陳鋒很快站了起來,一臉的邀功神情。
“哼!”
聯想到這不成器的混帳曾今膽大包天地招惹了蕭家老祖的孫女,若不是蕭老祖看在乾雲宗的面子上,估計將他陳家都要滅族了。
所以,一聽將秦岩的下品星罡石份額賜予那薑雪兒,再聯想到這孽子糜爛的生活作風,陳塵哪裡還不知曉這其中的貓膩,於是怒聲道:“不服我陳家管束?我看是不服你管束吧?你倒是說說他怎麽個不服管束法?”
“這……這個……”
陳鋒很想說他自己縱欲過度,心有不逮,無聊之際,忽然想看看那原本身強體壯的秦岩,與嬌滴滴的薑雪兒在一起是怎樣的一副場景,於是就付諸實施。
只可惜如此好事,秦岩那朽木疙瘩竟然極為抵觸,直接忤逆他的意志,挑戰他的天威,這令他如何能忍?
面對眾多外姓弟子,他陳二少就是世俗界的皇者,誰敢忤逆他的意願,那不是純屬找死麽?
若非當初他抽打秦岩之際,恰巧被大哥陳墨遇到,並且要求他不準再為難秦岩,那秦岩安能活到現在?
隻是,現在面對老爹的質問,他自然不可能如實道出,否則絕不止這一個巴掌。
他又想說秦岩很是懶散,經常完成不了交代的雜物。隻是曾今老爹就看到過那秦岩背著小山般柴木,為此還囑咐他,不要給外姓弟子施加繁重的雜物。
至於說秦岩覬覦薑雪兒美貌,強迫的話,騙騙那些外姓弟子尚可,在老狐狸般的父親面前,這種拙劣伎倆壓根上不了台面,這使得他一時間真不知曉如何回答。
看到孽子支支吾吾的神情,陳塵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歎息道:“罷了,明日你也去礦場,好好磨練一番。記住,老子能夠容忍你的糜爛,絕無法容忍你的無能,你以後想要做這陳家之主,就從礦場做起吧。”
“是,孩兒定不辜負爹爹期望。”陳鋒頓時大喜,一臉的振奮神情。似乎與加入乾雲宗相比,他更熱衷於成為陳家之主。
“帶一批外姓弟子過去,把那秦岩也帶上,在礦場消失一個人應該很容易吧?”陳塵突然面色不善,帶上了幾分煞氣。
“爹,你擔心他反噬?就那廢物?”看到老爹謹慎的模樣,陳鋒頓時狐疑起來。
“廢物?是他廢物還是你廢物?他若擁有你百分之一的修煉資源,早就成為乾雲宗弟子了,記住想要掌控家族,必須果決,既然不能為己所用,那麽就將其掐滅在萌芽中。”陳塵很是認真地傳授道。
“是,孩兒明白了。”陳鋒點頭應諾。
想到一直秦岩表現出的堅毅與不屈,此刻陳鋒心中竟然有了幾分畏懼,同時對於父親的英明神武更加佩服了幾分。
有了父親的法旨,他殺了秦岩,即使大哥責怪,他也無懼了。
“好了下去吧,希望你真明白了。”陳塵再次湧現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待兒子陳鋒離去後,陳塵很快換上了一副躊躇神情,喃喃低語道:“血蓮一脈?與血魔宗又是何種關系,為何對我等這般的弱小修仙家族下手?”
……
如果沒有被斷絕下品星罡石供應,如果考核方式為對戰,如果徐執事大有深意的目光得到正面回應,秦岩想自己絕不是如今這般的遭遇。
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無非是兩條路,一條是現在脫離陳家獨自闖蕩,一條是取到那令他血脈悸動的東西後離開陳家闖蕩。
從目前的情景看,離開陳家已經是迫在眉睫,相比較那混帳至極的陳二少,秦岩已然從陳家家主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這使得他很是糾結。
雖然不知曉令他血脈悸動的東西為何物,但秦岩明顯地感覺到,陳家應該擁有屬於他的東西。
那東西仿佛與他血脈相連一般,每每路過陳家武器庫時,秦岩就能感覺仿佛有個東西在召喚他一般。
並且那個東西應該對他異常重要,秦岩猜測那應該是陳家在收養他時,他的一件貼身東西。
像他們這般的外姓弟子,都是陳家在世俗界收取的擁有修煉資質孩童,隻是秦岩本能地覺察到他似乎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隻要有足夠的肉食供給,秦岩發現他的肉身很容易變強。他背得那小山般的柏杉木,即使分出五分之一,也不是其他外姓弟子能夠背動的。
別看他現在一副面黃肌瘦的模樣,可力量卻絕不容小覷。
相比較練習法術神通,秦岩感覺自己似乎更加適合煉體,他本能地覺得煉體才是他的康莊大道,他在煉體一途應該擁有著無窮的潛力。
之前秦岩就試探性地想要弄清,自己是被陳家何人收取的,就如一般孩童出生在世俗界的某個普通家庭,還是其中另有曲折?
只可惜,陳家人對於他們這些外姓弟子家庭信息諱莫如深,有意淡化他們這些外姓弟子對父母的情感,壓根不會透露分毫。
“秦岩,速去武器庫領取兵器,明日隨少主前往礦區做事!”秦岩腦中思緒萬千之際,很快傳出這般一個話語聲。
秦岩聽到這話後,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是大為驚喜起來,尋聲望去,卻見陳二少的隨從姚丹向他喊話。
終於可以進入武器庫了嗎?
若不是想著取到那令他血脈悸動的東西,說不得秦岩早就暗中離開陳家了。
隨著武器庫方向的行走,秦岩很快發現被傳喚的不止他一人,眾人不一會兒到了陳家武器庫外。
這時武器庫外足足佔了三十多人,很快一位全身枯槁,滿頭白發,渾身皮膚皺皺巴巴,完全一副乾癟老樹皮模樣的老者來到武器庫前。
這枯槁老者自然是陳家三長老陳鞅,據說曾今被一位邪修襲擊,剝奪了大半的生機,使得他整個人就是一副病殃殃的待死神態。
陳鞅到來後完全不廢話,取出一塊藍色三角令牌,一道法訣打出後,籠罩武器庫的禁製光幕很快浮現出一個長長的通道,通道裡面是武器庫的大門。
陳鞅向著裡面走去,很快打開了武器庫的大門,旋即站到一邊,閉上了雙眼,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這時陳二少斜眼瞥了眾人一眼,傲然道:“全部進去吧,我陳家武器庫三分之一是法器,三分之二是凡兵。全部擁有禁製光幕阻撓神識探查,能否得到法器就看你等的機緣了。不過拿到凡兵的也不要氣餒,這裡面即使凡兵,也是以百煉精鐵等為主煉製,都是遠超世俗界神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