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待寅時鼓聲敲響後,陳家所有人都在廣場集合了起來,不僅是外姓弟子,包括內姓弟子,各院的管事,陳家家主在內的所有人全部在廣場聚集。
集合一開始,先是家主陳塵一番鼓勵的話語,尤其是自家三女兒進階煉氣八層後,更令他的鼓勵之言看起來異常的真摯,頗具鼓舞性。
旋即陳塵說出乾雲宗使者大人將要蒞臨陳家,陳家必須裡裡外外徹底清掃一遍,然後領取新服飾,張燈結彩地恭候使者大人。
不得不說,乾雲宗對於所有弟子都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不光是外姓弟子,即使是陳家內姓弟子都表現出了一副趨之如騖的狂熱神情。
隻是對於秦岩這般的眾多外姓弟子而言,在人人亢奮的神情中,不可避免地帶著濃濃的失落神情。
畢竟想要成為乾雲宗弟子何其困難,一百多位外姓弟子中能夠有一位成功加入乾雲宗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隻是在答案未揭曉的那一刻,人人都想著自己是那唯一的幸運兒,擁有一步登天的機緣。
相比外姓弟子,被陳家重點培養的十位陳姓弟子則要幸運的多。擁有大量修煉時間,每年三十枚下品星罡石的供給,使得他們的修為高深,加入乾雲宗的機率自然大得多,令他們在即將到來的選拔中紛紛處於一種亢奮當中。
當然濃濃的亢奮當中,依舊不可避免地表現出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
看到眾弟子亢奮的神情,陳塵異常滿意,旋即宣布集合結束,各自歸去,各司其職。
秦岩一絲不苟地完成了自己的雜務,吃過早飯,旋即領取了一身屬於外姓雜役弟子的灰色道袍,一番細細洗漱過後,穿著乾淨的服飾,再度來到陳家廣場上。
待秦岩來到廣場後,基本上大多弟子都已然到了廣場,正在三三兩兩地竊竊私語。
或許是因為即將到來決定他們一生命運的考核,使得他們分外緊張,原本對於秦岩的汙言碎語選擇性地略去,仿佛這一刻的秦岩已然與他們沒有多大的區別。
秦岩自然樂得如此,默默地站到一個角落中,靜靜等待起來,一臉的平靜神情。
很快在一群男女的簇擁下,陳家二少陳鋒到達廣場,一臉的桀驁神色,瞬間成為廣場上的焦點。
對於眾人的奉承,陳鋒完全不屑一顧,若是有人不開眼地說出二少定當能夠進入乾雲宗的話語時,陳鋒更是破口大罵,拳腳相向。似乎他就是廣場上一個另類,完全不願進入乾雲宗的模樣。
很快一襲白衣,香氣飄飄的陳家三小姐陳霓仙,在眾女的簇擁下來到廣場,陳霓仙本身擁有幾分絕代風華的姿容,加上一副高挑有致的身材,使得她很明顯地成為眾女中鶴立雞群,鳳鳴雲端的存在。
加上此女不但擁有極好的修煉資質,更是擁有極高的志向,原本她名叫“陳霓”,硬是在給自己“陳霓”後面加上了“仙”字。
她不光是給名字後面加上“仙”字這般簡單,對於修煉亦是極為刻苦。對於一向桀驁不馴、玩世不恭的二哥嗤之以鼻,她的目標就是成為大哥一般的天之驕子。
她大哥陳墨是整個家族的榮耀,擁有著恐怖的修煉天賦,在臥虎藏龍的乾雲宗都成為了核心弟子,是乾雲宗重點培養的對象,以後築基幾乎鐵板釘釘。
據傳說,乾雲宗的核心弟子更擁有一絲成就金丹的可能。
若是陳墨一旦凝結金丹的話,陳家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很快可以從中依附乾雲宗的眾多家族中脫穎而出,成為頂尖家族之一。 那時候的陳家即使在整個玄國也能擁有一席之地。
因此陳墨是陳家的驕傲,陳霓仙自小便以大哥陳墨為榜樣,刻苦修煉。此刻更是擁有了煉氣八層的修為,完全是繼大哥陳墨之後,陳家再度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待陳霓仙來到廣場時,瞬間成為整個廣場萬眾矚目的存在。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向著陳家嬌女望去,看到其絕代風華的容顏,凹凸有致的身材,很多男修不禁生出一種欲將佳人攬入懷中,好一翻風花雪月。
隻是一想到對方顯赫的家世,他們又不得不將這種美好的願望埋藏心底,隻能暗暗吞咽口水,帶著崇拜,羨慕,向往,自卑的眼神,望向凜然與眾人之上,仿佛世俗中的女皇一般的陳家嬌女。
秦岩?
陳霓仙淡淡地向著眾人瞥了一眼,很快就注意到了角落中那古井無波的少年,探查到對方僅有煉氣二層的修為後,她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據大哥當初所言,陳家所有弟子中,他還是頗為看好秦岩的。不光因為秦岩資質不錯,還擁有一顆極為堅韌的修道之心,隻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多年修為毫無寸進。
隻有煉氣二層的修為。
成為眾弟子中最墊底的存在。
陳霓仙住在陳家星罡之力頗為濃鬱的內院,完全一副世俗女皇一般的身份,對於秦岩這般的外姓弟子自然是沒有任何的關注。
若不是多年前大哥陳墨歸到家族,對秦岩這位外姓弟子頗為看中,她這天之驕女壓根不會注意到這般一個外姓弟子。
此刻見到秦岩如此情景後,陳霓仙頓時生起濃濃疑惑神情,暗想:難道大哥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隻是盡管心中頗為疑惑,但陳霓仙壓根沒有過去詢問一番的想法。
畢竟,在她看來,她從今天后就要進入乾雲宗,成為乾雲宗的內門弟子,隻要繼續努力,以後定然會像哥哥一般成為乾雲宗的核心弟子。
完全沒必要與秦岩這般一個外姓弟子浪費口舌,管理眾弟子一般都由不喜修煉的二哥陳鋒負責,她這女皇自然不屑對秦岩這般一個乞丐詢問什麽。
隻是世事難料,她又如何能夠想到,現在這個她完全不屑一顧的“乞丐”,很快就成為了她無法企及的存在。
甚至她這個“女皇”因規避煩惱與危機,不得不求到這位“乞丐”身上,想要成為其床榻之濱,卻癡心妄想,最終隻能淪為其扈從。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陳霓仙自然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會想到她那二哥表面上一副人模狗樣,暗中卻有多麽的混帳,劣跡拙拙都不足形容其品性。
更不會想到,若是沒有一顆星罡石供給後,她陳霓仙也不見得能比秦岩好到哪裡去,至少面對不公的待遇後,她決然無法像秦岩這般的泰然處之。
待陳家二少以及三小姐先後來到廣場後,陳家一些骨乾人員亦是陸續來到。包括陳家家主在內的三位築基期修士,此刻也加入了恭候乾雲宗使者的行列,似乎對於乾雲宗的使者,再怎麽尊重也不為過。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待眾人各種情緒逐漸消磨殆盡之際,遠處終於出現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黑點,黑點越來越大,很快顯現出一位仙風道骨的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看起來五十歲左右,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飄然雲外的出塵氣質,一臉的慈祥神情,給人一種十分豁達,異常好相處的模樣。
隻是當其目光望到被眾女簇擁的陳霓仙,以及不遠處前胸驚心動魄的薑雪兒時,目光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絲邪光。
事實上,他還是過於小心了!
相比較仙風道骨的白衣老者,其實眾人的心思多半都放在了白衣老者身下的飛劍上,根本未對其本尊留意什麽。
只見此劍寬七尺,長十丈,遠遠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芒,給人一種流星劃過天際的感覺。最為主要的是白芒星光閃閃,更增添了幾分真實性,看的眾弟子一臉的豔羨。
“哈哈,有勞徐執事辛苦跑一趟,徐執事的這柄星辰靈劍已然達到靈階中品了吧,真是羨煞陳某人了。”乾雲宗徐執事還未降落到地面,陳家家主陳塵已然哈哈一笑地抱拳問候起來。
“陳家主可是折煞徐某了,誰人不知曉陳家可是擁有一條星罡石礦脈,徐某些許飛劍豈能入了陳家主法眼。”徐執事隔空一抱拳,旋即降落在陳塵面前。
“好說,好說。”陳塵微不可查地一皺眉,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別看這徐執事一副仙風道骨,超凡脫塵的豁達模樣,陳家主卻知曉此人完全就是一個極好面子的吸血鬼。一把中品星辰靈劍表現出其不凡的身份,同時一出口就點名了陳家僅有的貧瘠下品星罡石礦脈,等於赤-裸-裸地所要好處。
若是陳家主此刻但凡表現出一絲推脫的話語,接下來的弟子考核對方定然會故意為難,到時候恐怕也隻能夠令陳霓仙一人加入乾雲宗了。
這還不是非常令人憤怒的,非常令人憤怒的是徐執事曾今去一個修真家族招募弟子,數次暗示下,結果那個修真家族愣是沒有半點表示。最後這位徐執事惱羞成怒,倒是在那家修真家族招募了不少的弟子,使得那個修真家族頗為高興。
可誰成想半日後,這位徐執事就傳出他突然被一位邪修襲擊,攜帶的眾弟子全部隕滅的消息,直接氣得那位修真家族的家主吐血重創。
當然,這些還不是最令人憤怒的,最令人憤怒的是,其招攬的女弟子,有相當一部分都招攬到他的床榻上了。
尤其是一些異常豔麗的女弟子,就更是被其暗地裡百般糾纏,威逼利誘。
因此在見到徐執事的一刹那,陳塵內心就是大為鬱悶。
現在聽到徐執事這般說後,他索性大包大攬了下來,旋即借著其遠途勞頓,先喝一杯靈茶的機會,向著陳家大殿走去。
“徐執事,小小心意望笑納!”走入陳家迎客大殿後,靈茶還未端出,陳塵就笑呵呵地將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陳兄客氣了。”
徐執事並未有絲毫的推辭,直接就接了過來,完全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並且連對方的稱呼都直接改了,一個陳兄叫得分外親切。隻是他將接過儲物袋,略一探查後,臉色突然就難看了起來,陰仄仄道:“陳家主莫非在糊弄徐某不成?”
“戲弄?呵呵,陳某哪敢!還請徐執事海涵一二,陳家那條貧瘠的下品星罡石礦脈已然達到瀕臨廢棄的狀態,扣除上繳乾雲宗的七成份額後,陳家真剩不下多少了。”陳塵頗為苦惱地抱拳深表歉意。
按照以往招收弟子期間,陳家基本都拿出一千塊下品星罡石打點。隻是陳家那處下品星罡石礦脈原本就異常貧瘠,加上這些年的過度開采後,使得星罡石的產量逐漸下降。現在隻能給予徐執事五百下品星罡石,外加五萬下品靈石。
通常一塊下品星罡石兌換一百塊下品靈石,隻是隨著星罡石的日益稀缺,使得兌換的比例逐漸上調,這也是徐執事突然不悅的原因。
“呵呵,陳家主可知曉最近突然出現了血蓮一脈的邪修,似乎專門針對你等這般的修仙家族出手,陳家主最好是早做防范的好。”徐執事突然不痛不癢地笑了笑。
陳塵一聽面色頓時難看了起來,隻是陰沉的面容很快又隱了下來,略一掙扎後,一拍腰間儲物袋,頓時一個泛著閃閃星光的石頭出現在手中,旋即淡淡道:“徐執事且看此物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