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毅見這十四個字皆由祥雲幻化而成,高逾百仞巍峨聳立,雲狀的字體在深玉色磁石的附近縈繞飄浮,宛如黑夜懸空的明月,在整座阿旁宮上絢光綺麗,彩雲飄飛,好不耀眼奪目!
“天意從來高難聞,縱橫誰能用入玄!”易清爻悠悠念來,仿若感慨萬千,面對眼前如夢仙景,卻無心流連欣賞,反而取出幾枚天命銅錢,就地推衍玄機變化。
雲毅反覆咀嚼著這兩句詩句,內心深處竟生出一種世間縱橫,卻又難勘天數的矛盾感覺,正陷入沉吟之際,耳畔忽然傳來易清爻冰冷的聲音,讓自己靈台清淨。
“這是上古的元磁神山,被秦始皇以龍脈風水之法,遁五行金門變幻返虛,用整座阿旁宮地脈源力為基,只要進了這裡面,任你哪怕有‘大乘’巔峰的修為,怕也飛不過二十丈之高。”
雲毅搖搖望了眼遠處的深玉色的通天巨門,低駭道:“這秦始皇好大的手筆!不過這元磁神山若真有你說的這麽厲害,為何數百年來竟無人將它搬走?”
易清爻神情慨歎,歎息道:“這元磁神山乃是上古蠻荒深處的先天至寶,即使是玉海雙心鐲和青梅定魂旗怕也難傷其分毫,況且這寶物早已與阿旁宮地脈以無上道法連為渾輪一體,你縱然能搬走這通天磁門,挪不走阿旁宮也是無用。”
雲毅咽了一口唾沫,整座阿旁宮足有三百裡遼闊寬廣,縱然自己神魔附體,恐怕有生之年也難以完成這曠世工程。
他向遠天的雲海浮字望了幾眼,好奇道:“天空上的詩句是什意思?”
易清爻見四下無人,輕聲道:“秦始皇的肺腑之言!他自詡為千古第一帝,功蓋三皇,並六國,震四海,平天下,成霸業,惶惶萬世之基業,可惜最終卻逃不過一個‘死’字。”
“他這詩句大有責備天地的語氣,言下之意上蒼既然讓他成就千古的宏圖霸業,又何必戲耍他只有不到百年的壽命,於是索性將一切推給‘天意’二字。”
雲毅默念幾聲,不禁感慨萬千。光看這阿旁宮的宏偉建築群,就始知秦始皇的豐功偉績堪稱震古爍今,就更別提秦皇陵、十二金人,以及萬裡長城了。
連當時如日中天的儒家也因“焚書坑儒”而險遭滅頂之災,就可觀其當年勢力,遠不是現今朝廷可以堪堪與之比肩的。
他對這秦始皇不由更加好奇,急忙道:“那後半句是什麽意思?”
易清爻微微皺眉,顯是疑團未解,搖頭道:“這後半句怕不是出自秦始皇之口。”
雲毅愣了愣,低問道:“何以見得?”
易清爻玉指捏訣,白澈如水的纖手指了指遠處的虛空,道:“你仔細看看這兩行雲字,雖然他們的大小,筆勁以及運轉速度皆是一模一樣,可唯獨氣韻神態千差萬別。”
“前者有‘行到水窮處’的世事慨歎,後者卻是‘坐看雲起時’的雲淡風輕,兩者縱然有承上啟下的意味,可其中蘊含的意思卻大相徑庭。”
雲毅順著她的玉指瞧去,心中隱隱生出一種玄之又玄,可卻難以言明的古怪感覺,低聲道:“縱橫誰能用入玄!”
他低吟數語,內心深處思緒混亂,不由好奇道:“究竟是誰有這麽大的本事,竟能在元磁神山的雲海處提字留詩?”
易清爻輕笑一聲,道:“這倒也不難!這後半句話暗含譏言諷刺,若我所料不錯的話,縱橫自是指秦帝國的千秋霸業,‘誰能’二字隱有無力回天之意,說的是大秦王朝十年覆滅的事。”
“其結尾卻偏偏用了個‘玄’字,所譬喻之事應為當年國師雲中君東渡扶桑,為秦始皇尋求長生不老藥而一去不歸,以此突顯出秦朝敗亡歸根究底是因為嬴政沒有得到長生之藥的緣故,不世偉業毀在一個‘玄’字上面。”
雲毅心神一醒,盡心竭力的思慮道:“玄……玄……這後半句詩莫非是玄聖張衡所留!”
正在這時,忽見百丈開外的廣闊雲宮霄漢中,漫無邊際的紅色雲濤咆哮起伏,濁浪排空聲勢駭人,不時發出隆隆的雷鳴之音。
雲浪激蕩澎湃,恰似千軍萬馬正在衝鋒陷陣,蒸騰起殷紅色的炫目霞彩,幕天席地狂湧入內。
千百道高過數十丈的雲柱急旋狂舞扶搖長空,在洶湧的波瀾裡若隱若現, 好似一條條暴戾的怒龍自雲海深處破繭而出,扭曲奔騰。
讓層層疊疊的滔滔雲浪便似被一堵無形的堤岸橫空攔截,激撞起匹練般的高浪,又往雲海裡退落。
易清爻凝眉注視,驚歎道:“難怪玄聖要將這部四神雲氣圖的殘卷藏在阿旁宮裡,且不說有六十年方能輪替一回的灼焚之日庇佑,單是這阿旁宮的重重絕世禁法,就足以讓不少高手知難而退了!”
雲毅醒了醒神,旋即想起來此的目的乃是為了找到禰衡,借他之力助太平天的天公真人脫困,當下催促道:“咱們還是找人要緊,別在這裡耽誤時間。”
易清爻掃過雲毅的臉龐,輕笑道:“你急什麽!這後半句的詩句既然是玄聖張衡留下的,我猜它十有八九與那部四神雲氣圖的殘卷有關。”
“東狂與管老怪皆是老奸巨猾之輩,他們既是為了四神雲氣圖來此,豈能錯過這條訊息?只要咱們能解開這詩句隱藏的訊息,介時順藤摸瓜,還怕找不到他們嗎?”
雲毅臉色微紅,想不到易清爻早有打算,他抬頭望向遠方雲字,見一股股紅雲不時響徹天霽,罡風流轉間水波如幻,顯是有不少外圍的高手破開水天一色大陣,進入阿旁宮的外層雲海。
易清爻淡淡的望了眼天空,低聲道:“四神雲氣圖乃是天陸神卷,玄聖既有心將之藏匿,必會將它放在一處極為穩妥的地方,絕不會讓人輕易找到。”
“這阿旁宮的禁法威力自外而內,愈來愈強,我猜四神雲氣圖也必藏在阿旁宮的內城深處,事不宜遲,你我這就進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