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祖先被迫在大漠定居,便沒有見過外人,況且祖宗留下了祖訓,若是遇見蜀山道士,便是離開大漠之時,這幾日我們先準備一下,一周之後便前往古路,離開大漠。”
曹虎點頭,又有些擔憂道:“但是族長你之前曾說那些想要離開大漠的族人都慘死了,如果時機不對,到時我們不也如同他們一般,可就……”
族長那雙渾濁的雙眼盯著曹虎,冷冷問道:“大漠生活如此艱辛,縱使我們依舊留在大漠,也隻不過苟延殘喘兩代人,鮮卑族是背負著使命的種族,怎麽可能會如此悲慘的死去!”
曹虎也不禁感覺到了一股力量,重重點了點頭,道:“族長說的不錯,但我們何時出發,需要告訴族人這件事情嗎?”
“不需要,等到時再告訴他們古路的事情!”
就這樣又行進了一周,除了曹虎與族長心事重重,其余族人依舊與尋常無異,他們隻是奇怪,為什麽原本朝著南方出發為何漸漸轉向了東方。
在一天天還蒙蒙亮的清晨,族長將眾人叫醒,一臉嚴肅的看著族人,說是已經感受到了走出大漠的路,下令即刻啟程。
族人雖然知道族長從來不會說假話,但是卻都持著懷疑的態度,他們已經等待的太久了,隻有小孩子們一臉的興奮,興致盎然的想要快點出發。
而青山蓮心卻感到震驚,但卻不想放棄一絲離開大漠的機會,抱著懷疑的態度,與族人一同前行。
這一次帶路的是族長,他並沒有按照平常走路的方法,而是如同蛇般,彎彎曲曲從來不走正路,百米路途硬是被他走上了半個時辰,而且還讓其他人也照著這個步伐走。
族人感到不解,隻有青山暗中稱奇,這老人的步伐看似雜亂奇怪,但每走一步,卻暗合陰陽五行之勢,絕非是裝神弄鬼,心中對這部落的神秘又加深了許多。
時間流逝,周圍的環境不斷變換,時間好似加快了一百倍,太陽由東沉西,再由西升中,族人恍若未覺,盯著自己前面的人的步伐前行,他們並沒有精力分心去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十分龐大的迷陣,而且這陣法布置手法有點類似於蜀山的護山大陣,除了蜀山的陣法外,似乎還夾雜了陰陽派的務虛務實幻術……”青山心中驚訝,道:“沒想到這蠻夷之族竟有此等奇陣,怕是此族祖宗當年也是一方霸主。”
行走至中午,族長停了下來,轉身對著族人說道:“我們到了,這是老祖宗給我們留下的離開大漠的路!”
族人皆驚訝,朝著前方望去。
只見前方百米之遠,有一條一米寬的黑石路,石路兩旁乃有兩條金沙所鑄的五爪金龍,且石路的門口處有一石門,門上橫幅上寫有四個大字,名曰‘有進無出’。
族人見了稀奇的很,一個個摸著石門與金龍,口中不住的稱讚。
小孩子則跟在大人後面,不住地問道:“我們真的可以離開大漠嗎?這就是通往外面世界的路?”
“這建築怕是有不少歷史了!”
蓮心看著有些破損的石門,道:“師兄,這部落果真神秘的很,剛才那族長所走之路,分明是在尋找傳送陣法,卻不知那陣法將眾人傳送到此所謂何?”
“我也不知,不過不久想必便會知曉!”
“青山道士,族長有事找你!”曹虎從隊伍前方踱步走到青山面前,一臉恭敬的說道。
“師兄?”蓮心望著青山,青山擺手道:“師妹,
你在這待著,我去去就來。” “請這邊請!”
曹虎在前方帶路,青山緊隨其後,他們脫離了隊伍,來到了離隊伍千米之外的一處沙丘旁。
這是一個十分複雜的陣法,陣法中心畫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太極外面寫有金木水火土五字,最外層畫有八卦,族長坐在太極圖上。
族長比以前蒼老了許多,原本臉上還有精神氣兒,可今天青山再見到他時,卻感覺到族長陽壽所剩不多,已經油盡燈枯了。
曹虎將青山帶來便自覺離開了,族長踉蹌起身,走出陣法,不經心的問道:“青山道士冒險進入大漠,應該是為了某些東西而來的吧?”
青山點頭,道:“不錯,因師傅陽壽即盡,時之沙據傳聞能夠令人延長壽命,所以便前來碰碰機緣,但不知族長問這為何?”
“時之沙?”族長聞言將腰間掛著的白色皮囊解下,從裡面倒出了一些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透明沙子,問道:“不知青山道士說的可是這種東西?”
青山見了神色激動地握著族長的手,道:“沙如水晶,金光綻放,沒錯,這就是時之沙!”
“青山道士即是因此物而入大漠,又湊巧幫助我族,作為回報,我可以將此物贈送與你!”
“什麽?”青山面露駭然,片刻之後,搖頭道:“之前幫助一半出於私心,族長將如此貴重之物贈送於我,在下心中甚虛,著實不敢收取,再者修道之人最為講究因果關系,也不能平白無故收取物品。”
族長臉上露出一絲讚許,道:“我雖未曾離開大漠,也未曾見過除族人之外的人類,但卻也知曉個人心厲害,既然青山道士講究因果,那不如你我二人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青山皺眉問道:“不知族長所說的是何交易,竟能用上時之沙此等稀世珍寶。”
“說難不難,說易不易!”族長微微一笑指著東方,道:“不瞞青山道士,我族從先輩進入大漠,便留下了一條離開大漠的路,這條路代代相傳幾萬年,卻因為時機未到,一直不敢開啟,便一直在大漠中苟延殘喘。
老夫生活多年,從未在大漠見過生人,卻沒想到偶遇二位,二位又是蜀山弟子,與古訓所說相差無幾,如今大漠已難以生存,老夫便想冒死去走一走那條古路,尋得一線生機,離開大漠。”
“幾十萬年以來,迷之沙漠不知有多少英豪,真人進入尋找機緣,卻未曾有一位從迷之沙漠離開過,族長所說的古路不知真假?可有人曾走過?”
青山話中充滿了質疑,即使這個種族再神秘,他們的祖先也不可能擁有離開迷之沙漠的能力,縱使用滔天法力修建了古路,也不可能保存幾萬年還不損壞。
除非他們的祖先是聖人,但這是個聖人不出的年代,根本不可能有聖人。
“這條路在千年前有族人曾經走過,但卻因為時機未到,弄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族長歎了口氣,道:“我因為布置開啟古路的陣法,耗費了大量的精血,已經油盡燈枯,青山道士乃是築基後期強者,老夫希望你能夠帶領族人穿過古路,離開大漠,將族人帶到蜀山,學習修煉之法。”
青山面色凝重,看著族長,苦笑道:“族長真是好算計,你又贈送個離開大漠的希望,這個交易我卻是無法拒絕!”
說罷,寶劍出鞘,青山劃傷自己手掌,舉天道:“天地明證,日月可鑒,蜀山弟子青山在此發誓,定會竭盡全力完成族長所托,將鮮卑一族帶到蜀山,如若不然,定當道路停滯,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族長見青山發如此重的毒誓,讚賞的點頭道:“如此甚好!”
發完誓後,青山又道:“族長,若是真能離開大漠,我定會帶領族人前往蜀山,但蜀山是否收他們為徒,教他們修道之法,我卻是無法保證的。”
“無妨!”族長顯得十分淡然,道:“正所謂成事在人,謀事在天,隻要族人能夠離開大漠,到達蜀山,老夫也就完成了先祖的遺訓,算是死而無憾了。”
說罷,曹虎帶領二十來個年過半百,白發蒼蒼的老人來到族長面前,“族長,已將叔伯帶來!”
“好!好!能與你們一起離去,也算是一場造化!”族長眼中泛著亮光,老人們亦是紛紛點頭,流淚不止,“我族在大漠隱忍多年,也該是重見天日的時候了,讓孩子們在外面闖蕩,我等老家夥便不拖累他們,與老祖宗長眠大漠吧。”
“虎子,我已與青山道士說過,你現在便是鮮卑族族長,所以你一定要擔起族長應有的責任,進入古路,一定要確保族人的安全,安撫族人,聽從青山道士的指揮,即使犧牲自己也一定要將孩子們帶出大漠。”
曹虎眼中噙著眼淚,不住的點頭,待族長說完,他急忙跪倒在地,“請各位叔伯放心,我曹虎定會將族人帶出大漠!”說罷,朝著眾人磕了十八個響頭。
“午時古路便會打開,不過據古訓所說,此路危機四伏,有著‘三難一死’,請青山道士務必要小心!”
“有勞族長提醒!時日不多,我先行告退了!”
“去吧!”
……
午時,曹虎站在石路前,看著眼前少了接近四分之一的族人,心中歎了口氣,道:“因族長有要事要辦,便委托我暫任族長,帶領你們走出大漠,待會行走時,大家一定要踩著我的腳印行走,千萬不要走錯,走錯一步便會終身留在這個地方!”
族長先前與族人說過,即將離開大漠,他須得去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族群並不能無族長,便暫時讓曹虎代替,因此大家雖然有所懷疑,但卻沒有質問,唯有曹獅問道:“那不知族長與叔伯們大約何時趕來?我們不等他就直接進入古路?這似乎有些不妥。”
“時間緊迫,族長熟悉古路,讓我們先行進入,在途中等他們, 半個時辰應該就會到!”
曹虎說著,又指向青山道:“進入古路,危險重重,希望大家能夠聽從青山道士的指揮,千萬不要擅自做主,以免發生意外。”
“是!”眾人看著青山,點頭稱是。
“即將離開迷之沙漠,希望大家能夠聽我外來者一言!”
青山道:“此番離開大漠,須得知曉外面世界並不是甚麽天堂,它比迷之沙漠要危險百倍甚至千倍,迷之沙漠的危險來自於妖獸,而外面卻來自於人心!”
“人心?”
大部分人似懂非懂的看著青山,青山掃視眾人,道:“希望你們能夠將這句話記在心中,等你們出去就明白了,好了我們出發吧!”
“是!”
曹虎走在最前端,蓮心在隊伍中間,青山則在最後保護孩子們的安全。
剛入石門,眾人隻覺一陣眩暈,天地接連變換,便進入了一方小世界,這小世界內,雖與大漠無異,但日月升降卻比大漠快了幾倍。
走了一段時間,石路兩旁荒蕪的沙地上竟生長有百來顆白色的花骨朵兒,這些花朵在炙熱的光線照耀下依舊開的十分鮮豔,所有的族人心中湧起了一股預感,被困在大漠萬年的他們似乎真的可以出去了。
“大家不要往前走,這個地方十分蹊蹺!”
青山與蓮心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了隊伍最前面,蓮心凝神禦劍,做防禦陣勢,青山盯著前方,背上的劍懸在頭頂。
眾人驚訝,突然,一陣‘簌簌’之聲響起,只見一裡之外,黑壓壓的一片怪物朝著他們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