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澤寧打了比方之後,朱祁鎮立刻就惦量出這種抽水機巨大的作用,尤其是面臨著當下的大旱,這種抽水機簡直就是逆天神器啊。
朱祁鎮原本是感到神奇,可聽到了澤寧打的比方之後,再也坐不往了,不少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旱災,雖然不是嚴重的大旱,按照內閣的估計,秋收糧食很有可能會減產三成以上,不由得他不感到緊張。
“澤愛卿,帶朕去看看你的抽水機。”
澤寧看到朱祁鎮的態度比較堅決,無法推遲,隻得同意。
“皇上,請。”
王振走在最前面,還沒出門就開始囔囔道:“皇上啟駕,快把龍輦抬過來。”
澤寧這才發現,門外站著不少宮女和太監,還有大批的錦衣衛,看來,太皇太后給王振的一頓打,還是讓他長了記性,不再單獨私自出宮,皇孫關心一下皇祖母的宮莊,這個理由說得過去,這小子變聰明了。
一出口,就感受到熱浪滾滾,十分灼人,看到地上的石階,在太陽的反射上,很晃眼,打一個雞蛋,很快就會烤熟。
這鬼天氣,真是太熱了。
八個太監把龍輦抬來門口,另有太監舉著黃羅傘蓋,在王振的攙扶下,朱祁鎮上了龍輦,他向澤寧招手道:“澤愛卿,快上來,與朕同乘龍輦。”
澤寧雖然是從五百年的後世過來的,可他知道,這太招搖了,他身份低微,對大明並沒有功勞,很容易被朝臣們攻擊,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被人當靶子,連忙拒絕:“多謝皇上,臣職微人輕,受不起這份龍恩,求皇上饒過臣吧。”
自古以來,皇帝常常形容成孤家寡人,其實,皇帝何嘗不想有幾個朋友,可他沒法有朋友,一方面,被皇帝受寵過度,很容易持寵而驕,不好管束;另一方面,一旦成為皇帝的寵臣,就會受到眾大臣的嫉妒,有一點點小過錯,就會被無限放大,成為眾人攻擊的目標。
朱祁鎮打小就失去父親,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還有姐妹三人,有二個已經出嫁,只剩下皇妹常德,除了跟弟弟朱祁鈺關系要好之外,就沒有男性的朋友了,可是,有誰還敢跟他做朋友呢。王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服侍他,把他當主子,長年在一起,二個人之間產生了依賴。
自打認識澤寧之後,覺得這個人與眾不同,很想交為朋友,澤寧的反應,他能理解,並沒有責怪的意思。生產蒸汽機的工棚離清寧宮有二裡多路,並不遠,大隊人馬護著朱祁鎮逶迤而行。
炙熱的太陽蒸幹了大地,澤寧剛來清寧宮莊的時候,有些溝渠裡還有些水,經過這些天的曝曬,完全蒸幹了,不少稻田裡已經有些乾裂,稻苗已經有些萎靡。利用蒸汽機做出來的抽水機真正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向前走了一裡多路,就看到溝渠裡開始有水了,越往前走,水越多。
由於不是很遠,澤寧並沒有騎兵,只是步行,指著溝渠裡的水向朱祁鎮介紹道:“皇上,請看,這些水就是抽水機抽上來的。”看到澤寧一直步行走路,他也下了龍輦,王振連忙舉著黃羅傘蓋緊緊的跟在他的身旁,不讓他曬到一絲太陽。
朱祁鎮看到溝渠裡的水流速很快,一面向稻田裡流淌,同時,也沿著溝渠向南邊迅速的流去,他不止一次去過皇莊,這個的水流,他從沒有見過。又走了半裡多路,就聽到隆隆的轟鳴聲,才走了這麽一會的功夫,澤寧已經滿頭大汗,再看看四周的宮女、太監和錦衣衛,無不是汗流浹背,他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對朱祁鎮介紹道:“皇上,那個聲音就是抽水機的聲響。”
聞其聲,不見其影,朱祁鎮更加感到好奇,看到遠處有一個棚子,聲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有一個煙筒正冒頭黑煙,不禁加快了步伐。為了保護蒸汽機免受風雨浸襲,也是為了保密,澤寧計劃為每一台蒸汽機搭一個木棚,木棚就搭在河邊,到了跟前,聽到的聲音更大,說話都不大聽得清楚。
木棚有二三個家寧守著,未經許可,任何人都不得接近,朱祁鎮走近木棚,發現棚裡子堆著不少煙炭,有一個大火爐似的鐵家夥正燃起熊熊熱焰, 有二個農夫正不時的把煙炭鏟進爐腔裡。
由於蒸汽機的密封性比較差,木棚裡霧氣騰騰,炭灰氣也很重,朱祁鎮看了二眼,就被王振拽出來的。朱祁鎮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出水口的水流很大,嘩嘩作響,很好奇的問道:“澤愛卿,這是怎麽把水抽上來的?”
澤寧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木棚,說道:“皇上,前面就是製造抽水機的作坊,請皇上隨臣前去看看。”
看到抽水機很強悍的灌溉能力,朱祁鎮漸漸的忽略了酷熱的天氣,十分欣然的隨著澤寧向作坊走去,這是一片很大面積的旱地,是澤寧規劃出來的生產基地,將來,所有生產作坊都將集中到這裡,抽水機制造是他啟動的第一個正式項目。
為了加快抽水機的製作速度,澤寧抽調了二十多個家丁在這裡打工,他也想借此將清寧宮裡的人員遣散掉,這些人留在清寧宮裡,根本沒事乾,在他來之前,他們完全就是太監們的打手,留在只能添亂,不如把他們分散到各個作坊裡,不僅能創造實際價值,也能為他們增加收入。
這些人都是宮莊的老人,一看這駕勢,就知道是皇上來了,連忙跪地迎接,朱祁鎮擺擺手,大夥兒接著乾活。由於皇上來了,凡是發出巨大聲響的活都暫時停了下來。
這個工棚很大,由三間木棚組成,中間隔著木門,澤寧領著朱祁鎮一一察看,介紹說:“皇上,這是車床,抽水機的各個部件都是通過車床加工出來的,這樣可以保證所有部件的尺寸是統一的,而且,加工速度要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