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對小安子說:“安公公難得出宮一趟,這裡風景不錯,在這裡住二天再回去吧。”
小安子冷著一張要死不活的臭臉說:“咱家可沒時間等,太皇太后隨時會傳喚咱家服侍她老人家。”
很順利的拿到帳簿,澤寧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微笑著對他說:“小爺好心留公公清閑二天,公公既然忙,小爺就安排人送公公回去。”
交割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裡有十幾萬畝農田,簡單的丈量一下就得有不少天,沒有交割完,豈敢輕易的離開,澤寧知道他欺生,算定他不敢走,果然,小安子立刻換了個態度說:“咱家可以等二天,還請澤侍讀抓緊時間。”
山壯跑了過來說:“少爺,你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行李已經從馬車上拿出來了,先息一會再忙吧。”
在澤家莊,澤寧生活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山壯打理了,到了清寧宮莊,他儼然以二當家的身份自居。
澤寧用桌子上的絨布把帳簿包起來,抱在懷裡,掃了一眼,發現大廳外面也站著不少人,吩咐說:“都忙去吧,別站這兒了。”
清寧宮總管姓程,五十歲上下,長著一雙鷹眼,眼睛下面有一塊銅板大的燙傷疤痕,整個人乾瘦,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掛在衣架上似的。
圍觀的人還沒有意識到澤寧是他們的主子,都把目光放在程公公身上,程公公衝大夥揮揮手,大廳外面的人立刻都散了,大廳裡的太監則陪著小安子說話,澤寧出了大廳,向後院走去,程公公跟了過來,陪著他。
前廳的後面有幾個花壇,然後是中堂,正中間是一個穿堂,東邊是書房,西邊是會客的地方。穿過中堂是個花園,中間又有一處更大荷花池,池塘裡的水是滿的,看樣子,附近應該有一處河或者湖泊。
池塘四周有不少假山,左右二道長廊曲折逶迤,每隔百余步便有一處亭台,處處藤蘿纏繞,林木成蔭,風兒一吹,還有一股清新的花香。
整個園子極是精致,頗有江南水鄉園林的味道,林蔭間隱藏著幾間房舍,這裡才是主人的住處。在花園的二旁也有二道門,是女仆們住的地方。
這裡的裝飾更加變化,有一些皇宮建築的規製,應該是宮裡的貴人們曾經在這裡居住過,一直有人打掃著,看樣子,已經有些日子沒人來過了。
馬車正停在其中一間房舍門前,程公公一路向澤寧介紹著院子裡的情況,整個院子有四五十間屋子,主要在院牆二側,一共有一百來口人,大小太監十五個,女仆二十多個,家丁、廚子等雜役有一百多口。
真正的肥差不在宮裡,而是在皇莊裡,天高皇帝遠,在宮莊裡,根本沒人管,可比皇宮裡舒服多了。澤寧看著山壯問道:“馬車上的行李都拿下來了嗎?”
“都拿下來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嘛。”
“你小子辦事,我才不放心呢,得親自查一遍,別又漏了什麽。”說著,不顧山壯的抗議,抱著帳簿上了馬車,翻騰了一小會,才抱著帳簿下來,滿意的點點頭說:“嗯,你小子有進步了,果然沒拉下東西,你趕緊回莊子一趟,叫柴叔帶幾個夥計過來幫忙,現在就走。”
山壯不放心澤寧一個人留在這裡,爭辯道:“少爺……”
“別廢話,快去快回。”澤寧又對袁彬說:“他一個人,我不放心,你跟他一起跑一趟吧,就駕這輛馬車回去,把小爺冬天用的東西搬過來,還有,把書房裡的圖紙都帶來。
” 山壯給澤寧選的是一個純木的屋子,牆體為雙層純杉木,地板也是厚厚的杉木,有二間,內間是臥室,外間放著一個桌子,還有幾把椅子,中間還一個大爐子,像是冬天取暖的。
屋子是淺粉色的格調,脂粉氣很重,牆壁四周掛著一些畫像,畫的都是女性,靠窗戶一側有一張長幾,上面放著幾件瓷器,還有幾盆鮮花,另一側有一個書架,上面有一些古籍善本。
整個院子的格局比較板正,有些封閉,遠不如澤家莊的園子開放和自由,不過,這裡的建材比較好,建築比較講究,要住的舒服,必須要加以改造,尤其是用水、避暑等方面。
剛進院子不久,已經感受了酷熱,這裡沒有避暑的設施,在澤家莊,澤寧特意搞了一個地下冰庫,裡面存放了大量的冰塊,在天氣最炎熱的夏天,每天會拿出一定數量的冰塊放到通風口,通過冷風通道,給各個屋子裡輸送涼風。
比起皇宮, 這裡四處有水,在太陽的炙烤下,水氣很盛,有些悶熱潮濕,汗水浸在衣服上,濕漉漉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澤寧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進來三個小姑娘,都在十五六歲的樣子,一個端來一壺茶和一個茶杯,並給他斟上,一個端來一小盆冰塊,放在屋子裡,另一個則端來一盆清水和一條白巾,然後畏畏縮縮的站在一邊伺候。
程公公躬著腰說:“爺,這三個丫鬟是專門服侍爺的,您先息著,老奴告退。”
澤寧看了一眼木架上的銅盆,讓陌生的女孩子擦身子,沒有體驗過,感覺很不自在,連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連擺手說:“免了,免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三個小姑娘臉色一變,撲通,都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帶著泣聲道:“奴婢該死,求老爺饒命。”
澤寧沒見過這種場面,嚇一跳,連忙喊道:“快起來,別磕頭了。”
三個小姑娘隻是磕頭不已,誰也不敢站起來,澤寧抬頭看向程公公,不滿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程公公冷著臉說:“爺,這幾個丫頭沒能服侍好爺,按規矩,要餓上三天,還要打一頓,再關黑屋子。”
我去,太狠了吧,澤寧氣憤問道:“這是誰定的規矩?”
“爺,這規矩在老奴來之前就有了,老奴不敢破。”程公公擺出一付無辜的樣子。
“這裡誰說了算?”看到祖國的花朵遭到摧殘,澤寧大為不滿。
程公公臉色總是冷冷的,慢吞吞地回答說:“爺,當然是您啦,你怎麽說,老奴都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