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寧又看向幾位總管太監,這幾個人感到頭皮發麻,這小子太陰了,簡直是得寸進尺,收伏了家丁,現在開始打他們的主意,很是惱怒,生怕他把他們跟昨天夜裡發生的大火聯系在一起,奪了他們的權。
他們在清寧宮莊逍遙自在多年,這種日子過般了,如果被發回皇宮,那些清苦的生活根本沒法熬,跟死了沒什麽區別,甚至比死了還難受,一個個不禁開始慌張起來。
看到他們慌張的神情,澤寧心裡反倒踏實了,咳嗽了一聲,對他們說道:“昨天夜裡的一場大火,大夥都看到了,一定是有人做了虧心事,生怕小爺查出來,故意放火燒了帳簿,要不是小爺命大,今天就見不著各位了,你們要是知道誰是凶手,舉報出來,小爺重重有賞。”
澤寧的話明擺著是針對他們的,也隻有他們的嫌疑最大,在場的太監們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敢吭聲,澤寧說道:“是誰放的火,一定會查出來的,要是現在站出來自首,小爺饒你不死,否則,一旦查出來,活活打死。”
昨天下午,這些太監在小安子的主持下,已經制定好了攻守聯盟,沒想到給一場大火給攪黃了,人人都是嫌疑對象,人人都猜測是是對方乾的,昨天夜裡,院子裡實在太亂了,幾乎誰都有機會去放火。
看到所有人都向後縮,誰也不敢上前找不痛快,生怕被他盯上,澤寧唬著臉說:“帳簿已經被燒毀,小爺已經去請錦衣衛前來幫助,當下之急,小爺要了解宮莊的情況,你們各自把帳務重寫一份出來,交給小爺看。”
重寫一份,那麽大一本帳簿,怎麽可能記得如此清楚,所有人都有些發蒙,紛紛抗議道:“爺,小的們哪能記得這麽多啊,打死小的,也記不全啊。”
“給你們一個時辰,有多少寫多少,現在就去寫,有膽敢不寫的,重責十大板!”
幾位總管太監看著虎虎生威的二十名精壯家丁,一個個苦著臉,帶著滿腔的憤怒,各自返回自己的屋子去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澤寧感覺很是暢快,主動權已經落到他的手裡了,扭頭看去,發現還有五六十個男丁很失落的站在一旁,有幾個人的臉色很不好看。
澤寧全不介意,把柴叔拉到他們的面前,冷著臉,厲聲對他們說:“從現在開始,你們歸柴叔管,他就是你們的頭,誰膽敢違抗柴叔的指令,重責二十大板,並趕出莊去,再也不許踏進清寧宮莊一步,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聲音稀稀拉拉,澤寧陰沉著臉,死死的盯著滿臉寫著不情願的幾個人,厲聲道:“再說遍!”
被盯的幾個人看到澤寧的目光不善,不由得打了個機靈,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聲調:“聽清楚了!”
澤寧當著眾人的面對柴叔道:“柴叔,這些人,還有院子裡的女仆就交給你了,有不服的,直接拉出去往死裡打,不別客氣。”
說著,掃了他們一眼,明顯的看到一片驚懼的目光。局勢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目的達到,澤寧便向後院走去,哈銘已經去錦衣衛找馬大人了,也就是王振的親信馬順,錦衣衛指揮使。其實,澤寧並不太指望他,隻是把他拉出來做虎皮,嚇唬人而已,最終還得靠他自己。
哈銘一走,只剩下了袁彬,他緊緊的跟著澤寧,生怕他出個萬一,無法向皇上交待,今天早上隨山壯回來,一眼看到後院一片廢墟,差點嚇傻了,總算是虛驚一場。
進了後院,跟著柴叔來的幾個人已經把馬車上的東西全部搬進了屋子,
山壯則是指手畫腳,這小子一向是動嘴不動手,看見澤寧過來,蹦蹦跳跳的迎上來,拉著他的胳膊,討好的說:“少爺,我給你挑了個新房間,你快來看看。” 澤寧看了一眼四周,除了他們幾個,其余的人都在前院,把他手扯開,上了馬車,抱出一個包裹,隨著山壯進了屋子,並把門關上。
到了晌午的時候,澤寧才出了屋子,帶著袁彬去了前堂,令袁彬去把幾個總管叫來,不一會,五大總監慢慢騰騰的進來,除了程公公,其余的人都一臉死灰,被折騰的十分狼狽。
澤寧坐在中間的大椅上,學著程公公的神情,也冷起臉,酷酷的,指著下面的椅子對他們說:“幾位公公,都坐下來說話吧。”
這幾個人都感覺很憋屈,十幾個老油條,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收拾了,一處受製,處處被動,他們一直沒想明白,是什麽時候開始被這小子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太冤了。
已經落了下方, 這個時候再強出頭,純粹是自討苦吃,手裡各自捧著紙,有多有少,多的有一二十頁,少的隻有一二張,神情不一,有的心懷不滿,有的戰戰兢兢,有的面色陰沉,各自找了椅子坐了下來。
“一個時辰,夠你們用的啦,交上來吧。”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動手,最後還是程公公先站起來,把厚厚的一遝紙,雙手捧著遞給澤寧。澤寧接過來,數了數,有二十多頁,字跡工整,行豎整齊,第一印象就很不錯,至少態度是很認真的,笑著對他說:“程公公請坐。”
有了他帶頭,其余的幾個總管紛紛起身,各自遞上寫好的帳簿,隻有一個將近四十歲的太監滿臉憋得通紅,遞上來一張白紙,澤寧一看,不禁大怒,斥責道:“胡公公,你竟敢以一張白紙戲弄小爺!”
胡公公很不滿的看著澤寧,裝出一副什麽也不在乎的神情斥責道:“清寧宮莊的帳簿一向清清楚楚,從沒有差錯,更沒有遺失和毀壞過,我們幾個人每個月都會跟金公公對帳,並向太皇太后稟告,太皇太后一向對我們很放心。
澤大人剛進宮莊就要看五大帳簿,小的們不敢怠慢,雙手奉上,緊跟著就發生後院走水,五大帳簿一起被燒光。大人罔顧了太皇太后的信任,卻不思已過,咱家要向金公公說明真相,狀告大人失職之罪。”
“對,我們要進宮向太皇太后狀告大人。”其余的幾個太監連忙應和,澤寧掃了他們一掃,其中二個立刻縮了回去,隻有王公公梗著脖子跟胡公公站在一起,強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