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叫他,他當然不會來,我去叫他,他一定會來的。”
“朝廷的官員來這裡,他也不見嗎?”金公公覺得這個莊子的主人太狂了,老祖宗來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連個面都不露一下,還要老祖宗親自請他出來。
“少爺不喜歡見外人,他不想見,就不見唄!”山壯很不服氣的說。
“要是有人硬闖呢,就憑莊上的幾個人,還能攔得住官府裡的人?”金公公越想越生氣。
“哼,前些日子,有個叫曹公公的,非要進莊子,少爺不讓,他帶人把莊子外面的門砸壞了,硬闖進來,少爺拿出一個鐵券給他看,那個曹公公賠了木門的錢,灰溜溜走了。”
“免死鐵券,留在世上的已經不多了,你家少爺怎麽會有的?”老祖宗這才發覺,這個莊子的主人真是不簡單,太祖高皇帝在世的時候,發過不少免死鐵券,拿了免死鐵券的人,要麽就是死了,要麽就乖乖的上交了,留下來的已經所剩無幾,在京城的郊區,竟然還隱藏著一個手持鐵券的人,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看到他們驚訝的樣子,山壯的心裡得到極大的滿足,得意洋洋地說,“這是老太爺留下來的,老爺在世的時候說過,當年,太祖高皇帝曾經收回免死鐵券,老太爺聞訊後,親自去京城上繳免死鐵券,太祖高皇帝說,你已經歸隱山林,這個鐵券就留下做個念想吧,老太爺就帶著鐵券回來了。”
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故意,老祖宗歷經三朝,竟然都不知道,發生這種事情,曹吉祥一個字都沒透露出來,想必也是怕了。她冷下了臉,掃了一眼四周的人,對他們下令:“你們聽著,誰要是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哀家定不輕饒。”
說完,老祖宗恨恨的盯了金公公一眼,金公公看到她的眼神不善,渾身打了個哆嗦,連忙回應說:“老奴不敢。”
這一次來皇莊避暑,老祖宗下了嚴令,不許驚擾鄉裡,隻想原汁原味的體驗一下樸實的鄉村風情,否則,以金公公的脾氣,早就由錦衣衛開道,把這一片的鄉紳全都叫來訓話了,豈能容忍這個莊子的主人如此怠慢。
“少爺,你一定要見的。”
“哎,別推我,我忙著人,有什麽人值得我要見的,不見,不見。”
玉石之聲,低沉而又富有磁性,這就是神秘的寧哥?常德的心跳開始加速,這片精致而奇幻的莊園,讓她如在夢中,完全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不行,你必須見。”
“哎,哎,別推啦。”
老祖宗的臉色很平靜,金公公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不時的瞄著老祖宗,多希望她變了臉,他便可以大發神威了。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廊的拐角處,出現一個白衫少年,被山壯推著,很不情願的走了過來。
他身材高挑,頭髮很短,面色略有些蒼白,泛著紅潤,上身一件輕軟白袍,下身是白色長褲,一雙木屐,走起路來,吧嗒吧嗒的作響。
面容很精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豐俊儼然,滿是傲持之氣。
在皇宮裡,除了二位皇兄,便是太監和錦衣衛,常德沒見過別的任何男人,這一次,終於有機會隨老祖宗來皇莊避暑,除了護衛,也沒見到別的男人。
當這個神秘的寧哥終於出現在她的眼前,常德感覺她的心已經堵到了嗓子眼,呼吸都開始有點困難,臉頰發燙,一雙深邃的星眸再也舍不得移開。
不情願,
寫滿了他俊美的臉寵,被山莊推到老祖宗的面前,“快,給老祖宗請安。” 寧哥看到眼前是一位銀色老嫗,理了理衣服,恭恭敬敬的叩道,“在下澤寧,拜見老祖宗。”
眼前的這個少年狂傲不羈,避居隱世,像這樣的人,往往才學過人,老祖宗並不介意,衝他微微一笑,並沒有吭聲。
“拜見姐姐。”山壯又把推到常德的面前。
“拜見姐姐。”澤寧學著山壯的口吻。
常德正站在老祖宗身旁,看到他向自己行禮,臉騰的一下粉紅。
澤寧拜了一下,抬起頭來,頓時變得目瞪口呆,張著嘴,直楞楞的看著面前的常德。
又彎又翹的烏黑濃睫下,是一雙深邃的星眸,肌膚細潤白皙,晶瑩剔透,吹彈可破,嬌嫩紅潤的薄唇緊緊抿在一起,翹挺筆直的鼻子, 嬌媚中透著一股溫婉,在一襲白色鳳紋袍裙映襯之下,彰顯出她的高貴和雅姿。
看到澤寧如此大膽的直視著常德公主,金公公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眼中露出凶光,胸上充滿怒氣,他現在十分後悔。
金英是英國公張輔征服安南的時候帶回來的男童,當年隻有十三歲,進宮做了小太監,先後服侍四位皇帝,一直忠誠勤謹,在永樂年間,三十歲的他就升為司禮監右監丞,三十九歲,就是當今皇帝的老子在世的時候升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深得太皇太后的信任,在皇宮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王振在當今皇上很小的時候就服侍在身邊,二個的關系親密無間,甚至可以誇張的說,小皇帝可以沒爹沒娘,卻不能沒有王振的服侍,漸漸的,王振把手伸到司禮監,由於太皇太后尚在人世,王振還有所收斂。
以太皇太后的身子骨,活不幾年了,他已經開始在皇太后身上下功夫,希望借助皇太后的支持保住司禮監的位置。皇太后本是以貴妃身份進宮,先皇廢了先皇后,她才坐上皇后的位置,一直對此耿耿於懷,想把常德公主嫁給她的親侄兒,以抬高其娘家的門楣。
這次皇莊之行,恐怕是太皇太后最後一次出宮了,為了哄老祖宗開心,慫恿常德公主陪駕,她是皇宮裡最受太皇太后寵愛的公主,沒想到,常德公主跟這個莊子的小主人一見面,就互相產生情愫,這麽多人看在眼裡,根本沒法瞞得了皇太后,要是皇太后因此而動怒,失去皇太后的支持,太皇太后一旦去世,他的司禮監掌印太監肯定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