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華回到廣場上,吩咐60多個士兵維持秩序,並且嚴密盯防侍衛,一旦侍衛衝進廣場,立斬無赦。
這才掀開河口鱷身上的紅色毛毯,輕輕拍打鱷魚的腦袋,下達無聲的指令:衝向王宮門口,放開肚皮,飽餐一頓!
咯咯咯……
河口鱷張開血盆大口,摩擦尖利的牙齒,響起瘮人的磨牙聲。
緊接著,它沿著一條不寬不大的走道,穿過人群,衝向蘇丹的王宮。
看到近在咫尺的凶惡嘴臉,坐在廣場上的婦孺老弱,嚇得簌簌發抖,伸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的叫聲驚擾了鱷魚,把自己一口咬斷,甚至一口悶吞。
然而,河口鱷“知禮守序”,秋毫無犯,似乎知道“路邊的野花不要采”的道理。
民眾心中略定,神色稍安,目光隨著鱷魚遠去。
下一刻,他們看到驚悚的一幕。
只見王宮門前的侍衛看到鱷魚時,其中的五十多人立刻放下火繩槍,匍匐跪倒,叩頭祈禱。
很顯然,這些跪倒的土著,即便放棄了祖先克洛柯的原始崇拜,變成穆教的信徒。可惜的是,只是淺信徒,或者泛信徒,心中依然存在“鱷魚是神獸”的恐懼和崇拜,這才跪成一片。
當然了,跪地的土著越多,羅漢華的底氣越足,馴服鱷魚的作用越明顯,東萬律的穩定大局也就越容易達成。
然而,要穩定,要和平,必須先流血。
只見河口鱷衝上前去,不管不顧,哢嚓一聲,咬斷一名侍衛的腰部。
鋪磚的地面上,留下一灘鮮紅的血跡,宛如一朵妖豔的紅花。
嘎吱嘎吱……
河口鱷三下五除二,把兩截新鮮的屍體嚼爛。
哪怕是堅硬的顱骨,也被恐怖的咬合力碾成美味的碎骨一口悶。
咕嚕一聲,河口鱷吞下血食,衝向另一個侍衛。
砰!
槍鳴。
正是侍衛長見勢不妙,扣下扳機,射出彈丸。
侍衛長名叫卡利姆,站立如松,不在跪地祈禱的行列中。
他早就改宗換信,放棄祖先克洛柯的傳統,投身真主的懷抱,不再以鱷魚為神獸,而是穆教的虔信徒,甚至狂信徒。
而且,卡利姆是蘇丹的親信,負責王宮的安全守衛,當然不容許鱷魚的行凶和放肆。
剩下的六七十名侍衛,與卡利姆同樣是虔誠的信徒,也跟著開槍射殺。
一時間,硝煙彌漫,白霧蒸騰,遮住了遠方的視野。
羅漢華看不到王宮門口的戰況,只聽到“叮叮叮”的脆鳴不絕於耳。
他很清楚,王宮的守衛力量雖然龐大,光是人數就接近一千,卻只有一百多支火繩槍。這倒不是蘇丹舍不得花錢,而是劉乾興不敢出售更多的火槍給土著,以免尾大不掉,禍起內牆,難以鎮壓。
要知道,蘇丹土著的生產力遠遠落後於華裔,無法自己生產火繩槍,只能向蘭芳共和國求購。至於洋人,那是想也不要想,人家防著你呢,恨不得華裔和土著只有鋤頭和扁擔。
別說土著買不到先進的燧發槍,即便賣國賊劉乾興和劉阿生也沒有燧發槍,只能依靠羅芳伯創辦的軍工廠,勉強仿製落後的火繩槍。如果不是劉乾興貪圖蘇丹的黃金,說不定王宮的侍衛一支火槍也沒有。
如果不是哈依諾死皮賴臉,又願意出高價,也不可能擁有一百多支火繩槍。
只可惜,火繩槍的彈丸威力不足,根本沒辦法“破防”。
而神獸河口鱷的血脈源於當初的那一頭“山洞鱷王”,歷經漫長歲月,始終不曾間斷,匯聚了野人數以萬年的原始崇拜,身體和靈性都產生一定程度的異變,就連脆皮的眼瞼也能擋住全力射擊的飛刀,何況身體周圍的鱗甲比眼瞼還要堅韌許多。
果然,硝煙逐漸退散,露出安然無恙的河口鱷,也露出地面上的三朵血花。
隨後,血花越開越多,直到第十三朵,終於傳來一聲清晰的飽嗝兒。
河口鱷填飽肚子,扭頭瞧向羅漢華,似乎在問:我吃飽了,主人還需要我做什麽?
羅漢華冷然一笑,遙控鱷魚撲向侍衛的首領。
卡利姆驚慌失措,掉頭就跑,躲進王宮。
鱷魚緊追不放,也跟著衝進王宮。
羅漢華一揮手,林鐵柱帶著士兵收繳火繩槍,直接廢除了王宮最強大的武裝力量。
眨眼間,王宮敞開胸懷,任憑蹂躪。
……
王宮深處。
哈依諾用過午餐,閑來無事,拉起“陪吃”的三位王妃,一起走進寢宮,一起寬衣解帶,一起倒在黃金製成的床榻上,與美人滾成一堆,搞起飯後的“消食”運動。
正在胡天胡帝之時,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及近,卻又陡然一滯,停在寢宮的門口。
哈依諾正想喝問,就聽到卡利姆的稟報。
“陛下快跑啊!鱷魚衝進王宮啦!屬下根本擋不住!就連開槍也沒用!”
哈依諾悚然一驚,急忙披上寬大的長袍,打開大門,緊張地問:“鱷魚在哪裡?”
卡利姆抬手一指,顫抖著匯報:“就在那裡!”
只見寬敞的走廊上,趴著一頭粗壯的河口鱷,嘴角紅白相間,鮮血淋漓,腦髓黏附,看上去血腥恐怖。
奇怪的是,河口鱷盯著獵物,趴在原地一步也不挪動,只是偶爾張開血盆大口,威懾獵物不可妄動。
事實上,鱷魚是冷血動物,只要填飽了肚子,就會陷入冬眠。而且,每年只要飽餐三次,就能維持整年的生理需要,還能保持極高的成長速度。或許,這才是鱷魚種族傳承億年,始終沒有斷絕的原因。
如果不是羅氏香火系統的偉力改造了河口鱷的大腦中樞,如果不是羅漢華遙控指揮,河口鱷肯定不會警戒待命,也不可能靜候主人駕臨,而是沉入水下,蟄伏消化食物。
片刻後,羅漢華帶著林鐵柱登堂入室。
二人分別站在河口鱷的兩側,率先寒暄:“你好,哈依諾。你好,卡利姆。”
哈依諾雙眼一瞪,聲色俱厲:“少廢話!鱷魚是怎麽回事?”
聽到凶巴巴的語氣,羅漢華二話不說,邁步走向王宮門口的方向。
在他跨步離開的同時,居然還踹了鱷魚一腳。
河口鱷立刻行動,抬起粗大的短腿,咚的一聲,踏在藏青色的地毯上,逐步靠近八米外的獵物。
該死!
明明鱷魚距離華狗只有一步之遠,明明還被踹了一腳,卻偏偏衝向自己,這說明什麽?
說明華狗馴服了鱷魚!
哈依諾驚恐至極,面如土色,又強自鎮定,大聲呼救:“羅少族長快回來啊!有事好商量!”
羅漢華頭也不回,冷冷相問:“好商量?你確定?”
咚!
河口鱷又邁出一步,距離獵物只有五米了。
哈依諾口乾舌燥,前額溢出汗珠,心臟怦怦亂跳,隻好苦澀地表態:“萬事好商量!”
河口鱷似乎聽懂了這句話,似乎收到了“腦電波”的律動,頓時趴伏下來,靜靜不動。
羅漢華與林鐵柱再次站到鱷魚的身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哈依諾。
哈依諾心中哀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無奈地說:“羅少族長有什麽條件盡管提!”
羅漢華當仁不讓,豎起一根手指:“首先,我想做一場交易。”
“哦?什麽交易?”
羅漢華抿嘴不語,林鐵柱心領神會,抱著一個甕瓶,走向哈依諾,打開瓶塞,笑眯眯地說:“請品嘗。”
卡利姆擔心華狗下毒,害死國王,立刻搶在頭前,伸手探進瓶口,夾起一小撮肉松,放進嘴巴,以身試毒。
越咀嚼,越可口,越舍不得咽下去,絕對是生平僅見的頂級美味……
卡利姆脫口而出,由衷稱讚:“了不起!真好吃!”
哈依諾嗅到一股非常好聞的肉香,夾雜著難以言說的醬香、茴香和薑香,不禁勾動了滿腹饞蟲,流出了滿腔***頓時解決了口乾舌燥的問題。
為了證明肉松無毒,林鐵柱也夾起肉松咀嚼。
羅漢華饑腸轆轆,移步過去吃肉松。
隨後,哈依諾加入其中,大快朵頤,又把肉松送進寢宮,讓自己的心肝寶貝品嘗美味。
就這樣,四個男人在門外,三個女人在門內,在寢宮的門口處,合力演出詭異的一幕。
一罐八斤裝的鱷魚肉松,居然被乾掉了一大半。
羅漢華握住瓶口,掂掂重量,笑道:“大概還剩下一斤肉松,我想換黃金,你出價多少?”
哈依諾一抹嘴,說道:“換黃金沒問題,反正我窮得只剩下黃金了!問題是,你一天能供貨多少?”
“每天交易一罐肉松,也就是八斤肉松,交換四斤黃金,你看怎麽樣?”羅漢華獅子大張口,坐等對方砍價。
哈依諾財大氣粗,坐擁黃金無數,又有勤勞而低賤的華狗為自己持續挖掘金礦,產出源源不斷,根本不用在乎。
雖然他很清楚黃金的價值,但又覺得美味的肉松就應該值這個價錢。
價格越昂貴,越符合自己的身份和品位,歡顏不是嗎?
與其再建一個倉庫堆放黃金,不如適當地消耗一些……
哈依諾正想開口答應,卻聽到門內響起一聲糯糯的叫喚。
“大王……”
“愛妃,你有什麽事?”哈依諾歪著腦袋,瞧向寢宮,聲音甜甜地問。
羅漢華差點反胃嘔吐,勉強忍住酸水的上湧,痛苦忍受“狗男女”的惡心對話。
“大王,一罐才八斤,哪裡夠我們吃?不如多買幾罐,反正有的是黃金嘛!而且,毛茸茸的肉松就像……就像……”這位愛妃似乎不好意思開口,隻好隱晦地再點一句,“肉松配上特殊的水,不就是大王最喜歡吃的嗎?”
想起自己在床上的特殊癖好,哈依諾怦然心動,慷慨掏腰包:“每天給我八罐!就算王室成員吃不完,也可以拿給手下的侍衛和官員吃!問題是,你有沒有這麽多肉松?”
哈哈……
蠢貨!
果然是好吃懶做的蠢貨!
居然擔心肉松的產量問題?
十斤鱷魚肉就可以做出五斤以上的肉松,一隻鱷魚重達一千多公斤,又能產出多少肉松?
這真是千古罕見的暴利啊!
羅漢華心花怒放,樂不可支,當即拍板:“成交!”
啪的一聲,兩隻手掌握在一起,仿佛賓客盡歡,團結友愛,和睦相處。
哈依諾抽出手掌,眼皮一眨,機智而狡猾地喊道:“送客!”
作為長久相伴的侍衛長,卡利姆頓時領會國王的用意,伸手劃出半個圓弧,做出送客的姿勢:“請!”
“不!”
羅漢華斷然阻止,與林鐵柱雙雙退後,站在河口鱷的身邊,鏗鏘地說:“談完生意,還有正事。正所謂,萬事好商量。要不然,鱷魚肯定發瘋,羅某可管不住它的胃口!”
哈依諾無奈地問:“不知羅少族長還有什麽條件?”
羅漢華連續豎起第二根和第三根手指,表示自己還有兩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