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先別著急！”警察嘗試著安撫落水者的情緒。

“快！”落水者對著警察吼叫。

警察輕輕擒住了落水者的手，起身後連忙向一旁的同事招手:“他情緒有些失控，我看還是先送到醫院做下檢查。”

“我好得很，”那落水者站了起來，“不需要做什麽檢查！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找別人借手機。”

說罷，他看向一旁一個手上正握著手機的男人。

見他走來，那男人和身旁的群眾害怕得向後退了幾步。

“先生，”警察連忙攔住了他，“鑒於你的情況，我們決定還是先帶你回警局，然後再想辦法聯系你的家人。”

“我就是想要借手機聯系我兒子！”落水者對警察咆哮，“誰能借我手機，我要聯系我兒子！”

見落水者的情緒一直都不穩定，警察最終強行將他帶回警局。

“放開我！”在被推上警察前落水者還在掙扎，“給我手機，我要聯系我兒子。”

十幾分鍾後，落水者被送到了警局。

“你們這群蠢蛋！我叫周聰，是非常規戰鬥局的局長！”這時候落水者才主動交代自己的身份。

“非常規戰鬥局?”負責給他做筆錄的兩名警察面面相覷。由於非常規戰鬥局是官方秘密組織，從未對外公布，所以很少有人聽說過這個機構。

“跟你們說這些也沒用，叫你們局長過來！”周聰憤怒且沒有耐心。

“抱歉，先生，我希望你能夠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早點聯系你的家人。”

“那現在能借手機給我聯系家人了吧?”周聰拍著桌子怒道。

交換了眼神後，一名警察掏出手機遞給周聰。周聰接過電話後，迅速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沒說幾句便掛了。

當他剛將手機歸還給那名警察，警察的手機便響了。

“是局長的電話！”那警察十分驚訝道。

接了電話後，那警察才得知，原來真的有非常規戰鬥局的存在。而眼前這個看上去暴躁像是個瘋子的中年男人，的確是非常規戰鬥局的局長。

掛了電話後，兩名警察連忙起身向周聰致歉。

周聰白了兩人一眼，道:“把手機拿來！”

這一次，周聰撥打了周毅的號碼。在黑旗魔人出現在零號訓練基地的那一刻，他當時便擔心兒子周毅可能有危險。

他連忙撥打周毅的號碼，然而，卻聽到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他連續撥打幾次，得到的是相同的結果。

“啊！”他突然咆哮一聲，將手機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看著被摔爛的手機，兩名警察都不敢說任何話。

“你的手機！”沒一會後周聰向另一位警察借手機。

那警察面露苦澀，然後微微側身，回頭看著身後的辦公桌:“周局長，那裡有電話，要不你。”

“拿來！”周聰低吼道，一邊將手伸到了那名警察面前。

那名警察十分不情願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機，心裡面默默期盼著待會周聰別摔自己的手機。

這一次，周聰撥打的是非常規戰鬥局情報收集科負責人的號碼。

打了兩次後，電話才接通。不過，那頭卻沒有急於發出任何聲音，十分警覺。

“是我！174038952！”周聰道。

“局長，真的是你呀，太好了，謝天謝地你沒事。”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激動。

周聰突然看向面前兩名戰戰兢兢的警察，然後轉身走向床邊，小聲問道:“零號訓練基地是不是沒了?”

“夷為平地，寸草不生。”

周聰神色瞬間黯然，抬起左手抓了一下頭上稀松的頭髮，十分沮喪。

“一個活口都沒留嗎?”周聰問道。

“除了局長你之外，暫時還沒發現其他活口。”

周聰攥緊左拳，狠狠地錘了一下窗戶的防曬網，放出“咚咚嗡嗡”的震響。

“對了，”周聰想到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打電話給Y市警局，叫他們幫忙去聯系周毅，看看。”

“局長！”周聰話未說完便被打斷，“得知零號基地被摧毀後，我當時便親自前往Y市找周毅。”

“那他人呢?”周聰急問。

“他失去聯系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很低沉，完全就是在宣布壞消息的語氣，“我調查到，這段時間他已經和那名叫周文娟的魔女同居了，並且那魔女也杳無音訊了。因此，我推測，周毅他很有可能。”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不忍心再說下去。

周毅攥緊的左拳突然變得無力，像是泄了氣的球。

沉默了許久之後，他再次手上的手機狠狠摔到了地上，然後匆匆離去。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 到現在還不敢說話。

衝出了警局後，周聰大步走在街道上。最終在一個公共洗手間旁的樹下，他終於忍不住痛哭流涕。

幾年前他失去了親愛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兒子，這讓他感到萬念俱灰。

“哥們，怎麽了?”突然，樹後穿了一陣聲音。

周聰看向身後，只見一名邋遢的乞丐靠在樹後。他坐在了地上，跟乞丐一樣背靠著樹，沙啞著嗓子道:“跟你一樣，沒有家了。”

“起碼我還有煙，還不至於什麽都沒有，抽煙嗎?”那乞丐向他遞來了煙。

那根煙很髒，而且只有半截，顯然是別人沒抽完扔到地上被乞丐撿了。

“有煙也應該有打手機吧。”周聰接過了煙，聞了聞，發現這根煙上有一股臭味，完全壓過了煙草的味道。

“有！”乞丐笑著遞來了一個打火機，“聽你這麽說，突然覺得我東西還蠻多。”

點了煙後，周聰吸了一口，突然感覺很享受。不過，吸了三口之後，他臉上又淚如雨下。無論是妻子還是兒子，以前都沒少叮囑他少抽煙。尤其是在妻子和女兒死後，他便把煙戒了。

如今關心自己的人都走了，他找不到沒有戒煙的理由。

抽完這半根煙後，他丟了煙頭，問道:“老兄，還有煙嗎?”

“有有有，多的是！”乞丐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紅色塑料袋，裡面裝著的許多他撿來的煙。

“謝謝！我先借著，明天再還你一條。”

“不用了！抽習慣了別人抽剩下的煙，已經不習慣抽別的煙了。”

聽了這句話，周聰覺得好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