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淼還能清楚的聽見小禺所化身的鳳凰的嘶鳴,可他想睜開眼,卻也毫無辦法。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萬斤巨石壓住一般,動彈不得,他更加著急了。“快點起來!快點起來!小禺可是在拚了命地保護我,我不能就這樣躺著。”
“你起來了又能做些什麽呢?”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
“是你?”他發覺了,是那個十二年前糾纏了在他夢裡的那個女人,“你為什麽還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你想說你已經沒瘋是吧!”那女人似乎早已料到他想說些什麽,便就替他先說了,“我又不是你幻想出來的,怎麽會消失?”
“你到底什麽人?”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你先回答你一直沒回答的問題,”那個女人問著之前一直問他的問題,“你是什麽?”
“莫名其妙!我沒時間理你!”他繼續努力的讓自己睜開眼,動起來,動一下也行,可是怎麽樣也沒用。
“你若是回答得讓我滿意,我便幫你一把,否則,那隻鳳凰可就要被咬個精光了。”
“你真有辦法?”高淼沒辦法辦法了,隻能先信她,但讓他就這麽答也著實不知從何答起。
“你若不知從何說起,那我便換個說法,假如有人說你不是你,你會如何?”那女人又問。
“這又是什麽意思?”高淼更感覺摸不著頭腦了,“我若不是我,那我又是誰?”
突然,他發覺了自己的眼睛好像可以睜開了,身體也輕松許多,他睜開眼爬起來,突然發現自己竟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湖面上,頭頂上是一片碧藍的天空,那天空中還有幾朵白雲,那藍天白雲倒映在湖面上,格外清晰。
“這是……”高淼覺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為什麽?這裡是哪裡?”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怎能這樣放了你。”一個身著白衣,年齡大概有二十幾歲的女子,披著長綾,憑空出現。
“你到底是誰?”
“看來我不告訴你,你也不會踏踏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她慢慢走過去,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看著高淼,她溫柔的笑著說,“我是女媧,最早的水靈石的擁有者,不過現在的我隻是一點殘靈罷了。”
“你說你是女媧,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夢裡?”高淼問著。
“這個問題等你回答了,我再回答給你,若都讓我回答,豈不是不公平?”她笑了笑,“你是什麽?”
“我就是我,我該能是誰?別人無法決定我是誰!”他沒有多猶豫,立刻回答了,“好了,我要離開!快讓我走!”
“我還沒有說滿不滿意呢,別這麽著急。”女媧毫不慌張,繼續問道:“為什麽之前你怎麽就這樣堅定的回答?”
“我現在哪有什麽心情管不管堅定不堅定的問題。”高淼有些不耐煩了。
“你先莫急,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有人說你是妖孽,有人說你是怪物,你似乎接受了這種說法呢?一直在逃避他們。”
“我沒有逃避!”高淼辯解著,“我隻是證明不了,解釋不了。”
“你信你是什麽?”
“我是人,堂堂正正的人,頂天立地的人!”高淼特別堅定的回答。
“如果有一天別人說你是神,你會放棄你是人的身份嗎?”
“我……”高淼不知怎麽回答了。
“好了,我知道了,”那個女人笑了笑,“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我便來回答你的問題。我早已死了幾千年,隻是靠著水靈石將靈力保存下來,至於你為什麽會看見我,我倒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我自己也忘了。”女媧似乎聽到了一個說得過去的回答,倒也想弄清楚一件事,便又問“你若去幫那天鳳,不管輸贏,她都會消失,之後你會如何?” “我……”
“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我便出手幫你。”見到他如此失落,女媧也覺得不能坐視不理了。
“你說,我一定答應你!”
“她消失之後,你可以傷心難過一陣,但不可又像之前一般,一下便是十二年,萬不可有輕生的念頭,我可不想就這般消失了。”
“我……”高淼知道,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也沒辦法阻止小禺消失,便無奈點下了頭。
“好,我隻教你怎樣運用自己的力量,具體怎麽做,還得靠你自己。”為了讓他安心,她便又解釋了一下,“你大可放心,夢裡的時間和現實的時間是不相同的,在夢裡的千年,在現實也不過短短一瞬。”
“就算是短短一瞬,我也害怕小禺會……”高淼更著急了。
“你若學的不好,不但救不了她,反而會搭上自己的性命,若是這樣,我絕不會讓你醒來。”
“那你就快講啊!”高淼催著。
“欲速則不達。”女媧緩緩從頭開始講起,“天地之間,萬物皆有靈氣,它們會按一定的規律運行著,你所有的是水靈之力,其中主要的卻是寒靈,靈力與心境有關,與情緒有關我之所以問你那些問題,是想讓你了解你自己,看清你自己,隻有堅定的自我,才會有無人可比的靈力。雖然說這些都隻是我的看法,具體是不是這樣隻有你體驗過才知道。”
“別講的那麽抽象,具體怎麽做?”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她緩緩抬起雙臂,湖中有兩股水似乎受到牽引順著流了上來,她竟在湖面上起舞起來,揮舞這手中水做的綢帶,這水竟也不散開,“水若有情可以溫潤萬物;水若無情,亦可吞沒萬物。”她一擺手臂,那湖面竟又像卷起驚濤駭浪,想要吞沒一切一樣。
“這究竟是怎麽辦到的?”高淼看得有些呆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不過如此罷了。”女媧瞪了一眼,讓高淼背後感覺一陣惡寒,他覺得似乎有什麽更恐怖的事發生。她身後萬丈的巨浪瞬間被這股寒氣吞噬,整個湖麵包括那巨浪一下就被凍結了,在這萬裡的冰原上,毫無原來的生氣,冰面上一股股寒氣在流竄著,“人們只知道冬天會結束一切的生機,但卻不知道它也在孕育新的生機。”她指著那巨浪一邊的角落處,一株綠芽鑽出冰面,努力的生長著,盡管很弱小,但卻很努力的活著。
“我不想聽這些,我隻要聽怎麽做!”
“享受活著便好。”女媧簡單的回答著,“你若不懂得活著,你所處的地方不過是地獄罷了,哪裡還是家啊。”
“享受活著?”高淼更加不懂,這樣真能用到自己的靈力?
“萬物皆離不開一個情字,世皆以為冰為冷漠無情之物,可卻不知它為何無情,因為被情所傷,所以選擇無情。若待它有情,它就會變成水。”女媧覺得自己該講的都講完了,便讓他自己琢磨一下,自己也覺得高淼不太可能會理解她所說的,但畢竟他確實自己無意引出了體內的寒靈,這就表明他對寒靈有一定天賦。
“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做?”他有些無助了,他一句話都沒搞明白,什麽有情無情,他現在隻想趕快學會使用自己的力量,然後去救小禺,他似乎能看見小禺現在奄奄一息的樣子,心裡越發著急了,“小禺!”他想起他的誓言今生今世要永遠陪在她的身邊的, 可如今卻無力保護她,讓她已經先走一步了,可如今連她的屍體都保護不了,他覺得自己真是沒用。
“心寒則意寒,意寒則靈寒。”女媧在旁繼續提示著,“身隨心動,心隨靈動,靈隨意動。”
高淼不知不覺似乎找到了點感覺,又回憶了一下之前無意用出寒靈時的情況,他慢慢閉上眼,堅定的告訴自己,警醒自己,“我不會再讓我的家人離我而去!絕對不會!”他一下一睜開眼,他眼前的冰壁一下子塌了下來,而那碎落的冰塊又匯聚到一起,變成一個冰做的鳳凰,這冰鳳凰扇著翅膀,像真的一般,具有生命,具有情感,一下子立到高淼面前,聽從他的調遣。
“不錯。”女媧點了點頭,這樣教他雖然快速,但不免怕他誤入歧途,便又提醒道,“這寒靈之力是借著你的怒意和悔意滋生出來,甚至還夾雜著恨意,始終還不是完美的。”
“讓我有愛,我愛不起來。”他想到那些人們對他如何,心裡邊越來越恨。
“那你就想想小禺對你如何,你想對她如何,再來使用寒靈之力。”女媧的指點似乎很不一般,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卻也有些許用處,至少心裡感覺上好過一點,“使用靈力時,切記不能滋生恨意,否則後果你可能難以接受。”
說完,她便揮了揮衣袖一下離開了,高淼也從那夢境裡慢慢清醒過來。
他慢慢睜開眼,看見小禺正和黑蛟龍拚命撕打著,好像他暈的時間真的不長,“小禺。”他念了一聲,艱難地爬起來,“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