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是什麽東西?他明明已經死了。那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活著。”
“他就是個怪胎!是個怪物。”
“得燒死他才行,讓他活在這世上,神明會怪罪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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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猜忌,辱罵,讓小高淼感到十分恐懼,他哭泣,但他的眼淚並不能博得別人的同情,他辯解“我不是怪物!”可沒人理會,那些人硬生生的將怪物的帽子戴到他的頭上,逼到他發瘋,逼到他麻木,最後不得不讓他親口承認自己是怪物。
“庶子無罪!上蒼有道!”一位穿著用羊皮做的衣服的老獵戶夫婦點著白燈籠,在人群裡大喊著,“庶子無罪!上蒼有道!”他是村子裡輩份比較高的老獵戶了,他的孫子被人綁在高台的架子上,要被人活活燒死。“我孫兒有什麽錯,你們要這樣對他。”
“他是妖孽,燒死他!燒死他!”村民們開始哄亂了,一個個都舉著火把,準備點火,“那麽高的懸崖上摔下來,身子涼了三天了,怎麽可能還能活。他明明就是妖孽!燒死他!”
“他摔下懸崖沒錯,但是他活下來了,這說明老天爺舍不得我孫兒死,上天有好生之德啊,你們就不能放我孫兒一馬嗎。”老爺子幾乎快跪下來了,“好!你們今天非得燒死他的話,就把我這個老頭子一塊燒死好了!”
“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跪下了,放過我的孫子吧。”老太太給鄉親們跪下,一個勁的磕頭,哭成一個淚人。他抓著一個壯夥子的衣服,苦苦哀求,“我求求你們了,我們倆老頭老太太沒了兒子,就剩這一個孫子,你們就放過我們一家吧。”
奶奶的哭聲,爺爺的哀求聲,久久在小高淼耳邊回響,即使他在十二年後的今天,還是那樣清楚的記得那些人是多麽殘忍。
滾燙的火焰侵蝕著她的皮膚,他身體的每一寸都感覺得到被烤焦的疼痛。他在火中哭喊著,多期望有人能把他從這地獄裡解救出來。爺爺奶奶被別人攔在高台下,親眼看著這場火是如何燒死自己的孫兒。
他們哭的撕心裂肺,口裡罵著這些殘忍的畜生。
滾燙火焰燒紅了高淼的記憶,深深烙在他內心深處。
“滾開,滾開!”高淼揮舞著手,這場夢讓他很不舒服,“爺爺,別動我爺爺,你們這群壞蛋,不許你們欺負爺爺。我和你們拚了!”他用全身的力氣掙扎,翻滾,可是噩夢還是很難醒來。
“你究竟做了什麽夢?”采藥的女孩輕輕地用手絹搽著他臉頰的汗水和眼角的淚水,“你到底是誰,怎麽用頭髮遮住臉?”這時,女孩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用手輕輕撥開遮住臉的那一部分長發,取下高淼腰間的匕首,將那多余的頭髮割掉了。整張臉全露出來了,“卻也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夥子,幹嘛要藏著。”她幫著搽飾著高淼的臉。
“喂,醒醒,醒醒。”女孩在他耳邊輕輕地呼喚著,“真是的,看來剛剛嚇得不輕。”
“爺爺,爺爺。”高淼嘴裡一直喃喃喊著。
“你想你爺爺了嗎,你爺爺一定是個很好的人,也待你很好吧。”女孩苦笑了一下,“我以前認識一個小男孩,他很厲害,經常保護我和我的朋友。可別人說他是怪物,聽說他爺爺為救他被燒死後,他就離開了,雖然別人說他並沒有搬得太遠,但他也確實像是消失了一樣,我再也沒見過他了,算起來,有十二年了吧。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也真虧了沒人去找他麻煩,
不過應該沒人敢找他麻煩吧。”女孩自言自語著。女孩望了望天空,鼻子開始有些酸了,想哭“淼,小離想你了,你在哪?” “小離,小離,”高淼嘴裡開始念叨著。
“你聽到了。”小離臉紅了起來,突然起身,“你這人怎麽這樣,偷聽別人講話!快起來,別裝睡了。”
“小離,小離。”高淼似乎想起了什麽。
“你還裝,起來了。”小離開始有些生氣了。
“菲菲,菲菲,我不是,我不是怪物,你要相信我!”高淼口中的菲菲,正是小離的朋友――白菲菲。“菲菲,不要走,你要相信我。”
“菲菲?”小離靠近看著他,“你是淼!”她既高興又激動,她把淼抱在懷裡,淚不知覺的就流下來了,“淼,你醒醒,我是小離!,你快醒醒,睜開眼看看我,我是小離。天啊,十二年了,你就像消失了一樣,你是怎麽過過來的。”
小離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滴到淼的臉上,就像雨水一樣。
高淼的眼睛動了一下,好像是被她的淚水弄醒了。他緩緩睜開眼,“這是什麽感覺?我好像在誰的懷裡,好溫暖。”他在內心深處十分享受,可是卻又開始抗拒,他用力推開小離,開始防備起來,“你是誰?”他發現自己的頭髮被剪短了,“我的頭髮!你看到了我的臉!”他撿起地上的匕首來防備著。
“淼,是我,墨離,我是小離啊。”小離想靠近,然而他卻退得更遠了。
“別過來!”他慢慢後退,又退到懸崖邊緣,“小離?我不認識你!你給我滾!”
“我是小離啊,淼,你快點記起來,我是小離啊。”
“我說了我不認識你!”他撿起石頭,你個近的一個勁地朝他扔,“你滾!滾啊!”
“好好,你冷靜一下。”她退了幾步,“你不記得而我沒關系,那菲菲呢,白菲菲,你記得嗎?”
“白菲菲?”高淼努力地想著,匕首從手裡滑落。“白菲菲,白菲菲・・・・・・白菲菲,白菲菲!”他跪到地上,痛苦地流出了淚。“為什麽不相信我,為什麽不相信我!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你記得菲菲,但是不記得我。”小離有些失望了,她想上前安慰一下高淼,但又被逼退幾步,“別激動,淼,不管別人怎麽說,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說的任何事。”
高淼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傷心難過的叫作墨離的女孩,這是十二年來除了奶奶讓他感到溫暖的第一個人。可是他開始害怕,他害怕欺騙,害怕背叛。“你,給我滾。”他低著頭,不去想她。
“淼。”
“滾!”淼低著頭,他感覺自己糟透了。
“那麽,淼,我就先走了。”小離慢慢走了,但心裡總放不下,每走幾步,就回頭看看。
淼一個人跪在那裡,顫栗著。“真是太差勁了,我到底怎麽了。小離,小離。我為什麽不記得她?”風輕輕地吹動著,樹影隨之搖曳,樹葉也嘩嘩的落下。和那個秋天一個樣子,也是這樣的落葉紛飛,也是逼得人傷心斷腸。高淼流下了淚,“我記起來了。”
那是快要過冬的時候,若是大雪封了山,獵戶們冬天可要餓肚子了,所以他們必須要在秋天準備好充足的糧食,小高淼跟著爺爺一起去山上打獵,別看他年紀小,他卻會比一個人要打的多得多。那天,他們發現這個懸崖,他看到懸崖半腰有一個很大的靈芝。
“好大的蘑菇!”
“那不是蘑菇,那是靈芝。很珍貴的。隻是懸崖太險了,要不然采了來倒是筆天大的買賣。”爺爺笑著說,“走吧。”
每次打獵回來,小高淼會分給街坊鄰居一些小山雞,小野兔,這時的小高淼還是很受街坊們的喜愛的。他也有喜歡的女孩子,她叫白菲菲,是當地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她和藥材店墨大夫家的女兒墨離是好姐妹,她們平時總形影不離。沒事的時候,小高淼會去找她們玩,每次去的時候,別的男孩子總會笑他又去找他的小媳婦去了,但是他也不怕,只希望能多看菲菲一眼。
菲菲的娘病了,墨大夫診斷說是要上好的靈芝做藥引配藥,才可能好轉,可是上好的靈芝哪是這種小地方可以弄得到的。
“小離,我該怎麽辦啊。”菲菲哭著對小離說。
“別擔心了,菲菲,我爹一定有辦法的。”小離安慰著。
“菲菲,菲菲。你看我帶什麽好玩的給你了。”高淼提了個鳥籠過來,裡面有兩隻青鳥,十分好看,上躥下跳的。“你們一人一隻。”
菲菲沒心思看,一臉不高興。
“淼,伯母病了,要靈芝做藥引,可是我家沒有靈芝,菲菲正難過呢。”小離輕聲對他說。
“靈芝?我知道那裡有。”他走過去安慰著菲菲,“我今天看到了,我給你采來,你娘的病一定就能好。”
“真的?”菲菲終於笑了,提著鳥籠逗著青鳥。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
小高淼飛快地跑回家,取了繩索,跑到那個懸崖,準備下去把藥采回來。
小離不放心,回去和他爹一說。
“這傻小子,靈芝豈是這樣好采得的,你再叫幾個大人,通知高爺爺,讓他帶我們過去。”
高爺爺知道事情原委,又生氣又擔心,“這臭小子,那懸崖我都不敢下去,他不要命了!”
他們也跟著上山了。天開始陰沉下來,時不時刮起幾陣冷風,讓人感覺心裡不太安寧。
小高淼將繩子一頭綁在附近的樹乾上,另一頭牢牢綁在自己腰上,他踏著崖壁上凸起的石頭,一小步一小步地向下。他的心裡美滋滋的,“馬上就能采到了,還差一點。”他伸手去試探著,可是還差一點點,他繼續向下了一點點,那棵靈芝長在懸崖上一課歪樹附近,他試著踩到那棵歪樹上。意外發現歪樹上竟有一個人面鳥身的小怪物,她沒有手臂,而且翅膀被利器傷了。
“你是什麽東西?”淼心裡有些害怕。
“你是那些壞人, 走開,走開!”她似乎更害怕。
“我不是壞人,我是來采藥的,”淼看了看她的翅膀,“你受傷了,可是我沒法同時帶著藥和你上去,”他想了想,“算了,等一下我再下來吧,你過來,我帶你上去。”
淼伸出手,可是她卻有些猶豫,但還是把手給他。
下懸崖容易可上懸崖難,崖壁上的風更勁了,天也更暗了。“你抓緊我,別掉下去,若是掉下去了,我可沒辦法救你了。”那個鳥形人緊緊地抱著他,眼睛時刻盯著他的臉,把他的容貌牢牢記在心裡。
費了好大的力氣,淼才把她帶上了懸崖,“你快走吧,如果被別人看到了,會把你當怪物打的。我還得下去一趟。”這時淼已經氣喘籲籲了。
“誒,等等,你這樣下去會有危險的。”
“沒事,我答應了一個人必須要把藥帶回去,要不然她會傷心的。”淼捋了一口氣,笑了笑,“你快走吧。”
他又小心翼翼地下去。
風更大了,天上雷聲滾了起來,“這個時節打雷,這可不是好兆頭。”墨大夫歎了一句。
“淼該不會出什麽事吧。”高爺爺有些更擔心了。
天上的烏雲沉地更厲害了,一陣雷聲過後,天竟開始淅淅的下起雨了,崖壁變得更滑了,這更難下去了。
“今天若不下去把它采回來,等到雨停了,被別人才去了怎麽辦,到時候菲菲沒有藥救她娘,一定會傷心死的。”淼一咬牙,“算了,反正已經下去一次,再下去一次應該沒什麽問題。”他趁著雨還沒有下大,又一次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