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疊疊,蒼翠延綿,白雲嫋繞,縹緲朦朧。
一聲嘹亮的鶴唳驚散了安靜飄動的輕雲,雲端之上,白鶴展翅高飛,乘風翱翔,頭頂之處,一束金縷耀光熠熠,更添一抹貴氣;三米羽翼潔白無瑕,仙氣盈盈。
白鶴飛及九天之處,便俯衝而下,似一柄仙劍降世,直插白雲山巔!
霎時,白雲山頂,狂風四起,塵葉飛揚,狂風的中心,一少年負手而立,但見少年身穿素白長衫,一頭墨黑色發絲隨風飄動,棱角分明的臉上有一雙如同星辰般耀眼的朗目。面對上方的威脅,白衫少年淡定自若,在百會穴即將被鋒利的鶴喙穿透之際,少年身形暴動,宛若驚鴻,躲過致命一擊。繼而迅猛出招,出手之時,似鷹爪捕獵,鋒銳精準,直朝鶴喙而去。
白鶴展翅起身,向後漂移,穩住身形後,抖動羽翼,片片白羽抖落橫空,似一道道奪命匕首,散發著攝人的光芒!
“唳!”
白鶴冷啼一聲,白羽帶著陣陣寒芒,無情的向少年割去。
白衫少年神情微凝,神識展開,捕捉每一道羽刃襲來的軌跡,身法施展,腳下生風,閃避的同時竟是朝著白鶴奔去,化掌為刀,帶著不弱的勁道劈向白鶴修長的脖頸。
白鶴的眸中散過一絲人性化的輕蔑,任由少年的掌刀襲來,單腿支撐著身體,另一隻鶴足化掌為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帶著絲絲幻影襲擊少年的小腹。
此時少年來不及轉換身形,狠咬一口嘴唇,那神情,似乎要與白鶴以命搏命!
“叮!”
當掌刀劈砍到鶴頸的一瞬間,一陣金屬劇烈碰撞的聲音傳來,看似柔軟的鶴頸竟似鋼鐵般堅硬,少年神色一變,下一刻,身體便是朝著剛剛奔來的方向飛去。
“咳咳”
少年捂著小腹,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委屈道:“白姑姑,要不要下手這麽重啊!”
白鶴收起羽翼,冷笑道:“你師父教給你的鶴形拳被你練得跟鷹爪一樣,你還有臉說?”
“另外,”白鶴踱步走來,低頭湊向蘇慕,“小小蘇,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呀。”
突變的溫柔言語讓蘇慕有點驚愕,一時竟有些局促,正當他發神之際,忽覺眼前一黑,一道巨大翅膀扇在面前,蘇慕又被這股大力掀翻在地。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姐-姐!”白依依一字一頓,惡狠狠道,“我們靈獸的壽命比你們人類長,算起來,現在我還處於幼年期,不準把我叫老了。”
說罷,用喙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亂的羽毛,輕展羽翼,朝著後山飛去。
“以後別在我面前穿這麽白的衣服,都快比我的羽毛白了,不喜歡,見一次打你一次。”
蘇慕一臉無奈的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得,這下又得洗衣服了。
翻了個白眼,蘇慕嘀咕一聲:“想打我就直說嘛,找這麽多借口,師父隻教了鶴形身法,哪裡教了什麽鶴形拳,這鷹爪還是我偷偷跟隔壁山頭的黑鷹老哥學的呢。”
不過白依依向來看不順眼黑鷹老哥,蘇慕也沒傻著再往槍口上撞。
將庭院清掃了下,蘇慕朝著道觀走去,說是道觀,其實就是一座破舊的木屋,蘇慕也不知道這座道觀存在多久了,從他記事起,辰雲觀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模樣。
觀內供奉著一座三尺高的道尊雕像,至於是哪位道尊,蘇慕每次想起來都是一陣頭疼,他那不負責任的師父從來沒說過,
估計連師父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直到現在蘇慕都不知道自己的師門是從哪位祖師手中傳下來的。 走入內房,香火台上供奉著蘇慕師父的靈位,蘇慕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將香火點上,隨後從一旁的地窖中拿出一壇酒,掀開後酒香四溢,蘇慕都不禁吧唧了一下嘴巴,咕嚕一聲,將心頭饞蟲咽了下去,這可是師父身前視其如命的美酒,蘇慕要是偷喝了,地下的師父還不出來要了他的命。
蘇慕屏住心神,努力不讓酒香吸引自己,將美酒緩緩倒入碗中,聽著潺潺的水聲,苦笑道:“師父,這是您對徒兒的考驗嗎?”
忽覺手中一空,酒碗消失不見,一旁白依依張開修長的鶴喙,一股腦的將酒倒入口中,看得蘇慕目瞪口呆。
白依依飲完後,吧唧吧唧嘴,“真是好酒啊,這老酒鬼竟然藏了這麽好的酒,你這臭小子也不地道,竟然瞞了姑奶奶這麽久。”
說罷,眼神不懷好意得盯著蘇慕懷中的酒壇。
蘇慕打了個激靈,死死得抱住酒壇,大聲道:“不能再喝了!”
一陣怒斥,竟是有些驚呆了白依依,記憶中,似乎這小子從來沒有這麽對自己說過話。
“剛剛你搶走的那碗,我也管不了了,但是剩下的必須給師父留著,要是再被你喝了,師父泉下有知,不得立馬讓閻王爺向我索命。”
“不喝就不喝,瞧你那寶貝樣。”白依依人性化的癟了癟嘴,“祭拜完了就快出來,待會你該走了。”說罷,卻是三步一回頭,戀戀不舍得望著著顏辰懷中的酒壇。
待白依依走後,顏辰苦笑道,“師父,這可不能怪我,是白姑姑她搶走的,徒兒打不過她啊。”
祭拜完畢後,顏辰再次恭敬地磕頭,隨即離去。
“走吧,東西都收拾好了。”辰雲觀前,白依依的長喙處叼著蘇慕的衣物。
“白姑...”
白依依靈目一橫,瞪向蘇慕。
“依依姐,”蘇慕訕訕道。
“說!”
“不能晚幾天走嗎?”蘇慕在辰雲觀生活了十五年,對此地無比的留戀。
“不能,跟老酒鬼的三年之約已經到了,再說你早晚都是要離去的,別扭扭捏捏的了。”白依依拒絕道。
“好吧...”蘇慕也不再多言,回頭望了望這座陪伴了自己十五年的道觀,心中感慨,正欲離去,觀上牌匾哐當一聲砸了下來,在蘇慕面前砸出一個大坑。
蘇慕與白依依面面相覷,原本在兩人印象中只需一掌便可粉碎的舊木牌匾竟然沒有四分五裂,雖然依舊是破爛的樣子,但白依依的眼神卻逐漸變得灼熱起來。
“蘇慕,把它帶上。”
“啊,什麽?”蘇慕先是一怔,詫異道。
“道觀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唯獨這塊爛木頭,上面辰雲觀三個字竟然是金縷勾勒的。”白依依興奮道,“剛剛我用神識觀察了下,這牌匾上竟蘊含著一絲道蘊。”
聞言,蘇慕也展開神識掃向木匾,卻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依依姐,什麽都沒有啊。”蘇慕疑惑道。
白依依皺了皺眉,再次探查,卻是沒有感應到先前那縷道蘊,一片鶴羽從身上脫落,帶著絲絲元力,劈向木匾。
“叮!”
一聲脆響,加持了元力比匕首還要鋒利的鶴羽竟是折成了兩半,木匾卻絲毫沒有損傷。
白依依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道;“或許是我們境界太低了吧,不管了,你先帶上,至少這個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神秘。關鍵時刻,還能拿著扁人。”
拿著扁人...蘇慕不敢想象自己拿著一塊近乎一丈長的木匾拍人的情形,只知道那畫面一定很美。
將木匾收入師父留下的一顆虛空戒內,蘇慕朝觀中道尊像拜了拜,轉身離去。
“依依姐...”
“怎麽”
“你也要跟著我離開嗎?”
“不然呢,你走了,這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隔壁那隻大鳥又黑又醜,我才不想一個人住在他隔壁呢。”
蘇慕心中暗歎一聲,黑哥可是血脈純正的黑炎逐日鷹,出眾的實力加上通體亮黑的羽毛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雌性靈禽,哪裡有你說得那麽不堪啊。
“依依姐,你這樣我們走到哪兒都很矚目啊,你能縮小一下體型。”蘇慕小聲建議道。
“好啊”白依依欣然答應,隨即變幻成一巴掌大的潔白小鳥,飛到蘇慕懷中,“我睡一會兒,你走吧。”
蘇慕低頭看向一秒鍾便熟睡的白依依,心中無語道:“帶了個祖宗下山啊。”
待蘇慕遠去後,原本沉寂的白雲山頂,一陣風雲變幻,一白翁老者出現在蘇慕剛剛祭拜過的靈位前,將碗中美酒一飲而盡,“不枉老夫收藏百年。”
大袖一揮,將辰雲觀收入囊中,望著蘇慕離去的方向,笑道;“還好有依依這個鬼機靈在你身邊,不然老夫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小子你永遠都得不到了。”
話音落下,白翁老者身形漸漸消散,白雲山頂,此間鬱鬱蔥蔥,再無絲毫辰雲觀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