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門下太清境弟子一般都是中午在演武場上練習基礎的武功招式,其余時間則是自由活動。
說是自由活動並非是無所事事,四處亂逛,而是剩下的時間由自己自由安排。
修煉場地除了條文規定不允許去的地方外自由選擇,在這個時間段你可以選擇修煉心法,也可以繼續修煉武功招式。
當然也可以選擇什麽都不乾,蒙頭睡大覺,頂多在傳功長老下來考查修為時臉色難看些罷了。
不過幾乎沒有人是會這樣做的,畢竟能成為劍瀾門弟子是一件無上光榮、無上驕傲的事情。
劍瀾門招收弟子極為苛刻,機會更是來之不易,他們又那裡舍得如此虛度?
這種機會,每個人都很珍惜,修煉起來更是異常刻苦。
正因為如此,劍瀾門中才會高手輩出,歷經萬年而不衰。
劍瀾門之所以會要求太清境弟子統一練習武功招式而不統一練習太上道宗心法,是因為太清境內招式劍法都是比較基礎簡單的,有一人指導則都可練習。
而心法要玄奧的多,不明之處雖可向師長輩請教,但每個人的悟性不同,所能領悟到的境界各有高低,這個卻是沒辦法一一提點到,隻能靠弟子修行時各自領悟。
悟性好的,自然是事半功倍,差點的,多花些時間,也可勤能補拙,再差些的,花了時間還不能達到效果的,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不是人人都適合修煉。
陸小溪這一看就看了一中午,直到眾人散去,他才轉身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敲了敲與自己同住一個院落的大師兄房門,沒人答應,隻怕是大師兄還在師父那裡商量事情吧?
他心裡這樣想著,出去找了些吃的,回來後索性脫了鞋子躺在床上。
他從脖子上取下月兒送給他的月牙石,放在眼前端詳、撫摸,又放在唇間親吻著,曾經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少年的眼角有淚水緩緩流出。
陸小溪就這樣在恍恍惚惚中睡了過去。
待醒轉時天色已是不早,陸小溪急忙起身去了紅葉居。
內院之中,還是那間屋子,進門時隻有萬無痕坐在那裡悠閑地喝著茶,也不知道他坐在這裡多久了?是不是在刻意等著自己?
陸小溪稟明了來意,心中忐忑,生怕萬一師父久等了又責罵自己。
在他的眼中,萬無痕是威嚴的,對這個師父,他總是有幾分懼怕。
好在萬無痕並沒有不悅之處,反倒是細心地講了一些劍瀾門萬年歷程和天下正邪大勢,以及劍瀾門在正道中所處的位置和身為正道的職責。
並在傳授太上道宗第一重心法時詳細地指出要點,把自己的經驗傾囊相授。
陸小溪自是受寵若驚,隻道是自己遇到了天下最好的師父。
心中的歸屬感又厚重了幾分。
在師父那裡把第一重心法背下來後,陸小溪回到自己的屋裡,立馬盤腿坐下,按照心法記載和師父的指點修煉起來。
太上道宗第一重心法是聚氣,即通過呼吸吐納排出己身濁氣,引天地靈氣入體,錘筋煉骨,並於丹田匯聚,形成自己的力量。
聚氣的特征便是丹田之中有靈氣聚散,幻化無形。
這重心法說難也不算太難,修真練道,天下萬法,這呼吸吐納是各門各派誰也躲避不開的,唯一不同的隻是修煉方法上的大同小異。
而陸小溪這裡,唯一有點麻煩的便是對自身毛孔閉合的控制。
按照太上道宗上的記載,吸納之時,口鼻耳眼七竅及周身毛孔需張開。
而呼氣則只需要通過鼻子。
如此一來,吸氣時陸小溪就有些手忙腳亂,顧此失彼了。
雖然萬無痕教了他一些技巧,但一時半刻,他也是掌握不了的。
偏偏陸小溪性格倔強,即使把自己折騰的精疲力竭,依然不肯放棄。
終於是在半夜時分掌握了七竅和毛孔間的協調。
而人也以累到了極限,再也顧不得其他,一頭栽倒在床上呼呼睡了過去,連衣服也沒脫。
第二天醒來,天以亮,陸小溪胡亂洗漱了一下,出門向後山走去。
輕車熟路,又是一人前行,腳下自是要快些。
不消多時就來到了昨日那座山前。
天階依舊是靜靜地立在那裡,依著山勢,沒入雲霄,看不出與普通石階有何不同。
聽師姐說過,丹霞峰已有近十年沒收過弟子,所有人都過了七年之期,無需再來做功課,所以平日裡這裡也沒人。
陸小溪深吸了一口氣,踏階而上。
一股沛然大力,從腳底湧泉穴傳來,生生地羈絆著他,拉扯著他每一寸肌膚,仿佛是要把這個闖入者定死在這石階上,不讓挪動分毫。
陸小溪咬緊牙關,艱難地向上走著。
同樣是走到第十一個台階時,再也走不動了。
“我和大師兄都是用了四年的時間就完成了日常功課,你要是七年還沒完成,我可真的會翻臉不認人的哦。”
想起師姐說過的話,陸小溪咽了咽口水,幾乎是手腳並用,整個人趴在石階上,向上攀爬。
即便是如此,他也隻是多爬了三個台階而已。
不過,和昨天相比,也算得上是有進步的。
自此後,途經此地去火焰洞練功的弟子,總會看到一個奇特的現象:一個衣衫濕透的少年,趴在石階上,手腳並用地向著一眼望不到頂的天階爬著,在他爬過的地方總會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水漬。
眾人無不被他的堅韌和刻苦打動著。
期間萬紫歆也來勸過幾次,隻是看到陸小溪堅毅的目光時,她除了心疼也不好多說什麽。
如果她知道陸小溪這麽拚命是因為她說過的那句話,不知道她會不會後悔?
從天階上下來,陸小溪心念一動,向著右邊岔路的祖師祠堂走去。
這邊的樹木明顯要密一些,遠遠地隻能看到祠堂露出一角的飛簷。
走得近了,才看到這祠堂很普通、簡樸。
黑瓦、灰白的牆,幾根柱子也是漆黑色,不多加雕飾。只在祠堂左右兩端種了幾棵松柏。
祠堂內光線有些暗,左側層次鮮明地擺放著三百多個碑位,佔了大半個屋子。
這些碑位都是放在特製的長條桌上,最後面、最高的一張桌子上單獨放著一個靈位,這個靈位比其余的都要大上一圈,上面刻著“劍瀾祖師張清宗真人之位”,筆跡入碑,端莊肅穆。
在這個靈位前右側擺放著三十五個碑位,最前面的赫然寫著“劍瀾門丹霞峰第三十五任首座夢千秋之位”。
這三十五個碑位正是丹霞峰歷任首座靈位。
與之相對應的左側則是供奉著丹霞峰歷代出色弟子。
在夢千秋靈位這一排的左側供奉著六個弟子靈位。
有五個靈位上面刻著的正是第三十五代弟子,夢千秋的師兄弟。
而另一個靈位卻是什麽都沒寫,也不知道是供奉誰的。
陸小溪在香案前燃起一炷香,插在案上的香鼎中,又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才退出。
他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門口時,祠堂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一人來,目光掃了祠堂門口一眼,又轉過頭來歎了口氣深深凝視著那個無字靈位。
這人正是丹霞峰首座萬無痕。
從祖師祠堂回來,陸小溪又去了演武場看了半天的練劍。
雖然看了半天,那些看似簡單的招式他卻是一招也使不出來。
不過他也並未在意,畢竟自己初入門,那些基礎招式並沒學過,更何況這些略有根基的劍法了。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時,他看到大師兄的房門依舊關著,走過去敲了敲,屋裡沒人,心中疑慮,除了第一天上山見過他外,這兩天似乎都沒見著他的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陸小溪回到自己的屋裡也不多想,盤腿坐在床上開始修煉太上道宗第一重聚氣。
原本昨夜有些熟練的呼吸吐納此時意外地有些生疏,陸小溪又是好一通手忙腳亂才找到感覺。
劍瀾山脈上的靈氣異常濃鬱稠密,陸小溪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七竅和毛孔把這絲絲入體的氣息慢慢向著丹田聚攏,感受著靈氣入體的變化。
他沉浸在這個玄妙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