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陸小溪剛睜開眼睛就聽到敲門聲,一個陌生的男聲道:“公子起來了。俊
陸小溪快速穿好衣服翻身下床,打開門來,門口站著兩人,均是仆人裝扮。
當前一人身形略瘦,手裡捧著幾件衣服,稍後一人則是捧著一個精致的木盆,盆裡有水,放著手巾。
那瘦子見陸小溪打開門微笑著道了聲“公子早”,便徑直走進去,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道:“這衣服是萬姑娘親自挑選的,公子還請換上洗漱後隨小的去客廳用早膳,家主和方公子、萬姑娘已在客廳等候多時。”說著就要退出去。
陸小溪疑道:“家主?請問小哥,這是在哪裡?”
瘦子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挺了挺胸傲然道:“青州都城徐家!”說著也不待陸小溪接話,退到門外,輕輕關上房門。
“都城,這裡就是青州都城麽?”陸小溪喃喃自語。
天下九州,青州地處西南,都城乃是青州中心城鎮,與白石鎮雖同處一州卻相隔甚遠。
陸小溪自小在山上長大,偶爾聽父輩們提到過青州都城,卻誰也沒到過,自是不知道這都城到底有多繁華,更無從知曉青州第一修煉世家――徐家。
方今天下,正道昌盛,除了各大門派外,江湖之中亦有不少實力強橫的散修和家族,這徐家便是其中之一。
但凡實力超群的散修多半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正邪兩道俱不願招惹此類人,修煉世家則是各大門派拉攏的對象,雙方締結同盟,各取所需。
這徐家便是劍瀾門在青州的盟友。
三百余年前,青州都城第一修煉世家並非徐家而是薛家。
隻是那薛家仗著自身實力了得,素來目中無人,門中又多出紈絝之輩,盡乾些欺男霸女、胡作非為之事。
有道是“人作孽,不可活”,薛家的縱容和霸道終於激怒了徐家的二公子即現任徐家家主徐笑謙。
隻一人一劍,屠盡薛家滿門,威震天下。
後又與丹霞峰首座萬無痕有幾分私交遂結盟劍瀾,一舉成為青州第一修煉世家。
陸小溪遊目四看,才發現自己住的這個房間極是奢華。
一張寬大的紅木床上鋪著金絲蠶被,床簷雕刻著龍飛鳳舞圖,刀筆細膩工整,雕像栩栩如生。
地上鋪著大紅地毯,繡著百鳥朝鳳圖。房子中間擺放著一張碧綠玉桌,桌面鑲嵌一十八顆東海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才赫然發現自己住的房間是在一棟三層小樓之上。
放眼望去,數不清的瓦房屋舍整齊有致,亭台樓閣雕梁畫棟、飛簷翹角,屋簷下,古銅的風鈴迎風擺動,清脆的鈴聲在都城裡、晨風中訴說著纏繞千年的寂寞。
洗漱完後,換上乾淨的衣服,陸小溪跟著兩位仆人下了樓梯。
客廳裡,雕花桌旁座了三個人,除了方伊白和萬紫歆外還坐了一個儒雅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寬衣大袍,皮膚白淨,談笑間一雙眼睛眯起,小而有神,全身氣質超然恬淡哪裡還有當年一劍傾城的英姿?
此時見陸小溪進來,三人眼前都是一亮。
只見那少年一身白色綢衣,腰上系著白玉腰帶,足蹬黑面白底穿雲靴,眉目清秀,俊逸非常。
陸小溪粗布衣衫穿慣了,今天換上這身衣服原本心裡就有些局促,此時見三人向自己看來,心裡更加緊張,一時不知道邁左腳還是右腳好。
正自低頭間,萬紫歆招了招手,道:“小溪快過來。”
陸小溪哦了一聲,低頭走過去在萬紫歆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萬紫歆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一拍陸小溪的肩膀,哈哈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煞有介事地道:“不錯啊。”
方伊白微微一笑道:“小溪,今日感覺如何?”
陸小溪道:“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方伊白點點頭,道:“這幾日承蒙徐家主關照,不勝感激。家主若是有需要用得著我的地方,隻管開口就是。”
徐笑謙擺了擺手道:“方公子這是說的哪裡話?我徐家與劍瀾素來交好,在下與令師萬首座更是有幾分交情,些許小事,不足掛齒。說起來,萬首座與這都城倒有莫大的淵源,萬姑娘的本家就是這青州都城呢。”
“咦?真的嗎?我怎麽從來就沒聽我爹爹提起過?”萬紫歆眼睛睜得大大的,表示出莫大的好奇心。
徐笑謙微微一笑道:“當年我也是血氣方剛,實在不滿那薛家所作所為,盛怒之下便誅滅了薛家滿門。不久之後你父親就找上門來, 當時還以為他是替那薛家出頭尋仇來著,後來才知道你的父親與那薛家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因機緣巧合拜入劍瀾門丹霞峰下,學藝十八載終小成,於是下山尋仇,不想卻撲了個空。所以才找上門來打聽一些薛家的情況。我們也是在那時漸漸有了交往。那時候……我們都還很年輕啊。”
徐笑謙轉眼向大廳外望去,只見天上白雲悠悠,他的眼中有著絲絲眷念和傷懷,仿佛無盡過往又重回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執劍紅塵、快意恩仇的歲月。
然後他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道:“真的是老了啊,算起來,我和萬兄快兩百年不曾見面過。時間過的好快。”
方伊白笑道:“修真練道本就比常人多活幾百歲,徐家主道行精深,想必壽限會更久些,哪裡是那麽容易老的了?在山上時就常聽師父提起,徐家主俠肝義膽,乃是天下男兒中的楷模,隻是師父素來喜靜,這些年很少下山走動,特別是師娘生下小紫後,師父連長門也去得少了,門中事物皆交給我和幾位長老師叔打理。此次來青州,師父便一再叮囑,務必要來看一看的。”
徐笑謙眼中亮色一閃而逝,道:“方公子年紀輕輕就深受師門看重,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啊。說起來,老夫膝下雖有數子,卻俱是資質平庸、生性懶惰之人,日後徐家式微,還得多多仰仗劍瀾門才是。”
方伊白道:“家主不必如此謙虛,幾位世子俱是人中龍鳳,晚輩久仰風采,如若不嫌棄,晚輩倒是願與幾位世子結為生死之交。”
徐笑謙撫須笑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