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鍾嶽回答,一個聲音道:“鍾嶽師兄,我西璿之門的極秘行動,怎可隨意告訴外人?若因為你信口胡說,導致咱們行動失敗,堂主追起責來,你這可算是叛門之罪。”
一個長發俊俏的少年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青丹堂弟子。
鍾嶽面色一變,道:“林鎮,你來做什麽。”
崔克注意到,那名叫林鎮的少年,胸前紋四口藥鼎圖案,而鍾嶽胸前,隻有三口藥鼎。
琴聲止住,南閣起身和崔克、鍾嶽二人站在一起。
林鎮道:“嘻,這裡卻不是你家,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與你又有什麽相乾?畢竟,你隻是這青丹堂的門徒之一罷了,我的事情,你無權過問的,對吧。”
不理會鍾嶽氣惱的神色,林鎮對崔克禮道:“久聞‘葬’組織高手雲集,縱橫洛山帝國更無敵手,今日一見,嘿嘿,倒是與傳聞略有不同。”
南閣正欲開口,崔克伸手微微一擋,道:“林師兄,還請明示。”
林鎮道:“我聽說‘葬’組織的人個個身懷絕技,武境實力在武皇之上,鬥氣法門的造詣更是深不可測,他們闖皇城,殺丞相,在王城京都鬧得風起雲湧,如入無人之境。”
隨即妝模作樣地道:“崔……師弟是麽?你自稱‘葬’組織,但今日我看你重病纏身,面無神采,竟似那年邁老者一般,實在不像是傳聞中那般英武雄姿。不知是師弟為了名利而假冒了‘葬’組織,還是那‘葬’組織為了名利而編造謠言呢?”
林鎮身後兩人笑了起來。
鍾嶽怒道:“林鎮,他們是堂主的貴客,你給我放尊重點!”
文房外,一些胸口紋了一口、兩口鼎圖案的弟子,聽到屋內似在爭吵,便都圍將過來。
林鎮道:“貴客?我看倒不至於,這位南閣姑娘姿色倒是不錯,能打個七八分吧,勉強入眼,得到咱們堂主的青睞,那也不假。可這位‘葬’組織的師弟,是傍著南閣姑娘的面子,才能坐在這裡的吧。”
除了鍾嶽之外,沒人幫崔克說話。
南閣聽這林鎮言語之中越發粗俗,心中氣惱,正欲開口呵斥,崔克微微伸手擋住南閣,示意她後退,對林鎮道。
“林師兄似乎對‘葬’組織有些偏見,呵呵,說實話,咱們組織的實力,在洛山帝國是排不上號的,師兄聽到的流言蜚語,都是道上朋友們抬愛罷了。”
林鎮道:“這麽說,你的實力確實不負盛名了?”
崔克道:“我現在隸屬西璿之門外院,所以才叫你師兄,至於實力麽,你大可自己來試試。”
崔克眼中帶著邪邪的笑意。
林鎮哈哈大笑:“原來是外院的小朋友,我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罹難者的模樣呢。”
林鎮故意把“罹難者”三個字加重聲調。
林鎮身後的弟子跨步上前,道:“雙姓家奴,我們以武會友,我排雲手林雲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
崔克依舊坐著,看著林雲胸前,繡了一口鼎,笑道:“好啊,請。”
南閣道:“不可以……!”
崔克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姐姐,不必擔心。”
崔克明白,這三人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才來找茬的,“葬”組織今年來在帝國聲名鵲起,惹得旁人眼紅,俗話道,樹大招風,確實不假,想來這幾人是趁自己有傷在身,打敗自己之後,便可對外宣稱勝過了強大的“葬”組織麽。
崔克眼神一凝,
心道: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外面的弟子都聽到屋內爭吵聲,前來看戲的人越來越多。
“怎麽了,有人打架麽?”
“嘿!是林鎮和那個求堂主煉藥的小子。”
“林鎮這幾人,哼,仗著自己有點天賦,到處欺負人。”
“不是林鎮,是林雲要和那個少年乾架麽?”
“唔,堂主不是說了麽,那個少年傷得極重,少說也得半年才能恢復,林雲現在向他挑戰,豈非勝之不武?”
南閣和鍾嶽擋在崔克身前,打定主意,隻要林鎮三人敢出手,他們也會出手。
誰知二人一瞬間的分心,林鎮身形一晃,閃在二人身後,兩手如影似幻,賽一對白鶴上下翻飛,啪啪幾下,分別點中二人肩井、大椎、曲池、腰眼四大穴位。
林鎮道:“我們與崔克小師弟切磋武技,還請你二位不要插手才是。”
林鎮手指力道非凡,出手又是極快,南閣和鍾嶽二人隻覺得血脈受阻,身體如被枷鎖束縛,動也動不了,更加使不上力氣,就像這手腳受自己控制,二人先後癱軟在地。
人群中說道。
“嘖嘖,林鎮的打穴手法越發純熟,再練個一年,就能趕上堂主了吧。”
“林雲的實力,其實也不弱呀,我倒是願意看看,林雲和那個叫崔克的小鬼,到底誰更強呢?”
那林雲見到麻煩已經除去,膽子更加大了起來,已經擺出戰鬥架勢,道:“你不站起來?”
崔克道:“我坐著你也贏不了我。”
林雲一聲冷笑,運轉勁力,開啟武境:“武者戰體,一重!”
鍾嶽暗罵了一聲,這林雲加入青丹堂不久,本是連武境都未曾開啟,他們平日不思修煉之道,隻遊手好閑,四處惹是生非。定是跟著林鎮偷吃了堂內不少的高品級丹藥,實力竟然短時間內進階,現在已經突破武境的屏障,得到武者一重戰體!
鍾嶽不知崔克實力究竟如何,礙於自己受控,隻能擔憂地看著崔克,但願他別輸得太慘。
林雲在青丹堂煉藥的經歷,讓他拳掌功夫突飛猛進,他雙掌虎虎生風,瞬息之間擊出九道掌力,掌上勁道極大,似要在空中擦出火光一般。
“啊,這難道是堂主的‘風火九掌’?”
“真是厲害啊,竟然學會了堂主的絕技麽。”
“那個‘葬’組織的小鬼輸定了。”
鍾嶽驚道:“這‘風火九掌’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這是堂主李玄鶴自創的一手絕技,自煉藥手法之中領悟而來,若是運用得當,能發出極強的攻擊力。堂主以這招斬殺過洛山帝國的無數妖獸。
這般強大的招式,除了青丹堂幾位高級弟子之外,李玄鶴自然不會輕易傳授與人,鍾嶽也暫時沒有機緣能得到堂主的青睞。加上掌法變幻莫測,奧秘無窮,即使偷看記下個一招半式,也始終無法參透其中精髓。
再一看林鎮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定是他們盜得堂主的秘籍,抄錄一份之後,又還了回去,恨恨地道:“混蛋。”
崔克矮身一躲,勉強避過先來的九掌,林雲再一提勁力,呼嘯之中,又是九掌迅猛攻來,每一掌皆對準了崔克的要害穴位,角度極為刁鑽古怪。
崔克閃到一旁,避過六掌,後面的三掌遙遙已至,看勢已避之不及,崔克吃痛架起雙臂防禦。
“砰砰砰!”
崔克身形暴退,被逼入死角,手臂上承受的鑽心之痛,讓他險些昏了過去。
林雲一笑,知道崔克已是強弩之末,道:“真讓我失望。”
只見林雲再提勁力,要使出最後一套掌法,對崔克下殺手了。
鍾嶽和南閣同時喝道:“住手!”
人群之中一陣駭然, 他們了解林鎮和林雲欺軟怕硬的品行,此時見林雲已幾乎得勝,卻還要全力猛攻,縱然不會真的取了崔克的性命,也會讓崔克重傷在床不起。
崔克忽然笑了一聲,林雲一掌已到,崔克找準時機,自下而上,一拳猛攻林雲肘部,接下來並不給林雲反擊,腳下踩著迷幻的步伐,身法一變,再閃過一旁,順勢將林雲手臂反向擒拿,卡住後者脖頸,後者整個人單膝跪倒在地,先前那如猛虎般凶悍的氣勢,被崔克輕而易舉化解掉了。
南閣輕聲道:“是斷骨擒拿式!”
鍾嶽點了點頭,崔克這手擒拿式,對戰場老手來說是沒有任何作用,因為經驗老道的戰士,絕不可能把自己最為脆弱的關節處露出破綻。
反觀林雲,他掌風雖勁,但心中急躁,只顧打出掌法,其實全身上下已經暴露太多破綻,崔克的斷骨擒拿式,正是瞄準了關節、腋下、脖頸、小腹等人類最為脆弱的地方,才會發揮最大的作用。
畢竟崔克曾經實力巔峰,與無數人經歷生死之戰,在戰鬥技巧與戰鬥經驗上來說,是遠遠勝過了在場所有人。
崔克手上加力,隻聽骨頭崩碎的清脆聲響,林雲淒厲的呼喊聲在屋內回蕩,已經快要哭出來。
崔克獰笑著:“可不要這麽看不起‘葬’組織啊喂,就算我今日淪落至此,也不是你們這些喪家犬能隨意欺辱的。”
湊到林雲耳邊,輕聲道:“記住了麽?”
林雲面色痛苦,額頭滿是汗水,嘴裡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