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是高考的第一天。
各個學校接送考生的車,來來往往,拉著各種紅幅標語,整個杭市都戒嚴了。
街道上許多警察在維護著秩序,許多學子們坐在車裡眼神或緊張或呆滯,或笑容滿面的相互交談。
高考是華夏的大事,越是貧窮的地方越是重視,期望著寒門貴子,只是這種希冀,現在已經越發渺茫。
老師們總是告訴學生們,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酒香不怕巷子深,其實哪有這麽簡單。
如果金子埋在糞坑裡呢?
如果酒香卻在巷子口呢?如果酒一般但買一送一呢?如果酒差但幾乎不要錢還songhuoshangmen呢?
這個時代,資源比才華更重要啊。
孟母三遷,柳如煙雖然家裡在農村,他的父母卻把她送往市裡最好的高中市一中去讀書,省吃儉用的送,一樹棗子望著紅。
中考的時候,柳如煙其實隻考上二中的分數線,不富裕的家裡拿了一萬多的擇校費,選擇的一中。
三年努力,或許是壓力太大,柳如煙的第一次高考失手了,回到了那個落後的農村,卻被各種嘲笑,因為對門的曾經的女同學小玲卻考上了重點,而且念的是她曾經考上的二中。
家裡不富裕,還有個念書的弟弟,家裡已經聯系親戚說送她去打工,她含淚跪在父母面前,請求複讀了一年,才考上上京外國語學院讀英語系。
讀書對柳如煙來說,並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她讀書沒有何小薇厲害,數學太差了,很差。
她身體不好,是先天的,但矛盾的是她出落的很漂亮,所以身邊的野蜂總是很多。
大學時,也有追求她的師哥,她總有看的上眼的,戀愛三個月之後理所當然到了肌膚相親的時候,師哥理所當然的提出了性。
男人總是想要得到女人的身體,女人則堅信著虛無縹緲的感情。
那一段的時間她很開心,猶豫很久,她決定向師哥坦白,於是她把她的病歷單給師哥看,她是個不能生育的女人,而且是先天的治不好的。
師哥沒有讓她失望,師哥說不介意,師哥說會照顧她一輩子,她很欣慰,她以為他會娶她,她就是這麽單純,幻想著畢業就結婚。
但是,她卻偶爾聽到師哥喝醉酒和他兄弟們吹牛,說柳如煙只能玩玩,不能娶的。
果然第二天他就要帶她去賓館,很可笑的信任。
世界觀崩塌了,她選擇了分手,之後就開始獨來獨往,愛喝酒,畢業之後一個人跑回了老家,通過重重筆試,當上了老師,一中的老師。又因為教學成績優異,很快就帶上了畢業班重點班的英語。
在遇上白澤之前,她的人生就是這麽個樣子,普通而又簡單,簡單到平凡。
早上六點,柳如煙就醒了,她一向睡眠淺,但她沒有起床,她一邊回憶著自己以前的事情,一邊透過臥室的門望向沙發上已經熟睡的白澤。
她笑白澤傻,她讓他別走,他就真的不走了,而且真的老老實實的睡在沙發上。
對她來說,即使白澤晚上上床,或者霸王硬上弓,她都不會拒絕,反正有一有二,不是第一次了。
她不排斥姐弟戀,但輪到了自己,多少有點膽怯,她怕別人笑她,她畢竟比白澤大七八歲,一個老女人。
而且白澤,或許,其實,是不喜歡她的,沒有情,總是獻上肉體的女人,總是顯得下賤。
她有她自己的尊嚴。
白澤有白澤的原則。
有一不一定有二。
她不知白澤怎麽想,但她感覺羞恥。
她知道白澤喜歡何小薇,班級裡都這麽傳。
只要病好了,就什麽都好了,到時候家裡相親,隨便找個男人嫁了就好了吧。
柳如煙睜著眼睛,胡思亂想著。
六點四十了,她依然不想起來。
因為只要她一起來,定會驚醒白澤,她不想吵醒他,這是一種下意識的本能。
房子很小,就一個客廳,一個臥室,柳如煙眼神迷離,自信中顯示的是不自信。
但白澤卻自己起來。
白澤朝房間裡看了一眼,柳如煙趕忙閉上眼睛。
只聽一聲關門的聲響。
柳如煙腦子裡自然有白澤已然走了的事實,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這個時候她才晃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來,發了一會呆,光著腳,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一邊刷牙,一邊把昨晚穿在身上已經褶皺的月白裙子扔到洗衣機裡,感覺內衣也有點髒,便把內衣也脫了。
本以為昨晚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穿的都是情趣款,她晃了晃腦袋暗歎自己是怎麽想的。
柳如煙咕噥道:“難道是上癮了?唉,也就一次而已。”
赤裸著身體,嘴裡咬著牙刷,她左晃晃,右晃晃,眉頭蹙緊,心間想著:“又胖了,再不控制,要走形了。”
女人都有胖的錯覺和感慨,其實柳如煙的身材很好,前凸後翹說的就是她。
呼嚕呼嚕,嘴裡漱口,臉上塗上洗面奶正要洗。
忽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響,是誰?
然而,她已經來不及思考了,趕忙穿上一旁的乾淨內褲,然而才套到一半,一個人影已經站在她面前了。
房間太小了,拐幾步就是衛生間!
“我買了早餐,一起……”
白澤話說一半,卻是說不下去了,眼睛瞪大和柳如煙大眼瞪小眼。
白澤不可避免的眼神上移又下移,然後掩耳盜鈴的蒙住眼,笑道:“我什麽都沒看到。”
白澤自覺幫柳如煙關了門。
柳如煙呆了一下,臉上還都是洗面奶的泡泡,趕忙穿上內衣,使勁搓著自己秀麗的臉洗了起來,感覺真是丟臉到家。
柳如煙穿上了灰裙子加小西服的裝扮,套上高跟鞋,翻著白眼,和白澤相對而做,吃早飯。
早飯,有包子,油條,小籠包,還有八寶粥,就在樓下買的,白澤原先還想買烤紅薯的,想想還是算了。
白澤道:“這灌湯包好吃。”
柳如煙搖頭:“不吃。”
白澤道:“這油條好吃。”
柳如煙搖頭:“太油膩。”
白澤笑了:“這八寶粥不好吃。”
柳如煙卻道:“那我要吃,給我一碗。”
白澤知道柳如煙耍脾氣呢,這個也不好道歉,難道說不好意思看光了你,提了反而更不高興。
女人就這點奇怪,高興的時候上都可以,就是不給你看。
白澤隻好打了聲招呼,先走。
白澤一走,柳如煙反而高高興興的吃起了灌湯包和油條,吃的歡快,嘴裡咕噥著:“確實好吃!”
奇怪的女人,男人永遠不懂。
下樓的時候,白澤剛好遇到了陳天橋。
白澤下樓。
陳天橋上樓。
樓道很窄。
陳天橋很奇怪白澤為何在這裡,為何在柳如煙的宿舍樓附近晃蕩。
陳天橋冷著臉道:“你今天不用參加高考嗎?你怎麽在這?”
擺的是班主任的架子, 但白澤哪會理他。
白澤只是笑著搖搖頭:“保送了,為什麽還要參加高考,難道為了體驗一下生活?”
陳天橋無言,他今天西裝革履,頭髮油亮,跑到這來,不可能是來玩的,他是來找柳如煙的。
白澤道:“我來是給柳老師送早餐的。”
陳天橋這才笑道:“買的什麽啊?她喜歡吃什麽啊?”
白澤道:“包子,油條,八寶粥,買的挺多,應該沒吃完,老師可以上去一起吃。”
白澤笑著說完卻是越過陳天橋下樓。
陳天橋上樓的腳步則更加矯健了。
來到柳如煙的門前,陳天橋擼了擼髮型,敲了敲門。
柳如煙笑嘻嘻的開門,以為是白澤,所以門開的大,卻沒想到是陳天橋,立馬隻把門開到只有一個門縫了。
陳天橋透過門,果然看到桌上還有許多沒吃完的早餐,柳如煙手裡還有一個剛啃的包子。
柳如煙道:“你有事?”
陳天橋道:“今天一起本校監考,待會一起去開會吧,哦,對了,我沒吃早飯……”
陳天橋的意思是一起吃早飯,柳如煙以為他要約她吃早飯,沒等他把話說完,卻是把門關上了。
柳如煙道:“我沒空。”
三個字回語,哐當一聲,就門就關上了。
陳天橋頓時尷尬異常,身子保持著前傾的姿勢,捂著鼻子,疼的齜牙咧嘴。
他心間大喊:“我了個姥姥,怎麽又不讓我進去。”
一中早有傳言,柳如煙的小宿舍不準男士進入,但白澤卻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