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了半小時左右,停下了。車門一開,一股海邊特有的潮濕和海腥味傳了進來,張文皺皺眉。這時,一個細尖的男子聲音傳來:“下車吧,小夥子們。”
“聲音這麽熟悉呢!”閉目養神不願多說話的張文睜眼一看,哈!是胡參謀。
四人皆有些驚喜和驚訝:“胡參謀,怎麽是你?”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下車跟我先把你們住宿的事情安排了。”胡參謀微笑的對每一個人都點點頭。
賓館前台取房卡,物品送到屋內。胡參謀笑呵呵地告訴四人:“你們四位年輕人是我看中的,給你們帶到我所在的部隊去。今天太晚了,明天早晨七點出發,好好休息。”
“明天我們要去哪?”耗子急著問。
胡參謀卡卡眼睛:“大洋島。“
”上海島?“四人皆震驚了,雖然已經做好了到艱苦地區的心理準備,但是離開大陸這件事,還是超乎了幾人之前的設想。
“食堂在一樓,我出去辦點事。你們吃完飯可以在院裡轉轉,這是軍區下屬的一個船運大隊的營區。“不等幾人再追問,胡參謀就已經消失在門外了。
四個小夥子徹底蒙圈了。海島,是個從來沒有想過的選擇,來自內陸城市的小夥子們頭腦裡怎麽也無法想象出來海島的生活,面面相覷。
看看時間,吃飯還早,四個獲取如此“震驚”消息的小夥子各自回屋給父母和戀人打電話。
張文告訴了父母,父親沉默了一會,告訴他,在部隊好好乾,缺啥少啥打電話,給你郵。
張文又給“她”打通了電話,“她”在去相親的路上。他心中暗罵一聲,無趣地掛了電話。
打開房間內的老式電視機,剛巧看到一場中超比賽,遼足對陣申花,已經0:4落後了。張文覺得心情如這場比賽一樣差。張文是遼足的死忠粉,第一次看球是1999年,在撫順雷鋒體育場,遼小虎風暴席卷全國。那年張文14歲。大學期間,寢室沒有電視,用四人共同分享的2M寬帶看遼足比賽,經常卡頓,仍然樂此不疲。為此,“她”沒少抱怨。
心情如同壓著一塊大石頭,張文想出門買包口香糖。不抽煙的他,喜歡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用力嚼口香糖,把無處發泄的力量,碾壓在白色膠體上。
營區內的小超市,兩包口香糖。結帳時,張文突然想到這是船運大隊,一定多多少少會了解一些海島情況,問收銀的大娘:“大洋島環境如何?”
“小夥子,你要去大洋島?”在大娘問話時,張文分明讀到了憐惜,也就懂了。沒有回答大娘,張文點點頭,拿著零錢轉身回宿舍了。
分到哪,就在哪好好乾吧,都一樣!安慰著自己,張文想到了院長囑咐的那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也覺得釋然了。
剛進宿舍,就看到老式電視機上發生了驚天逆轉,遼足曲曉輝打進扳平的一球,4:4!張文興奮的高呼,暫時忘掉了剛才的不快。這一天,後來很多年,張文還會回想起來,也清楚的記得,是2008年11月12日。
比賽結束,心情舒暢了一些,也覺得肚子餓了。張文敲了三人的門,張羅著去吃飯。
耗子說:“也別去食堂了,咱們說好的畢業聚餐沒能成行,營區附近找個小飯店,咱們哥四個小聚一下吧。”
張文點點頭:“行,就近找個飯店。每人兩瓶啤酒,不許喝多了,別耽誤事。”
園區門口就是一家小飯店,
挑個安靜的位置坐下,張文點了四個菜。 耗子撓撓頭:“再點兩個肉菜吧,也不知道海島是個什麽樣子,還能吃到這些不。”
“讓你說的這個誇張啊,還是21世紀了不?”邊疆被逗樂了。
耗子小脖子一埂:“你還真別不信,以前沒看過報道啊,什麽一個人守衛的小島,喝淡水都費勁,回來都不會說話了。”
張文拍了耗子後腦杓一下:“別扯淡了啊,還一個人守島,算咱們就最少四個人了。之前聽胡參謀說過老部隊的事,記得好像足足有一個團呢。”
王海插話道:“來點正能量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耗子笑嘻嘻地回答:“對,正能量。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前任的喜帖。哈哈哈。”
談笑之間,耗子又點了一盤回鍋肉。四個小夥子邊吃邊聊,對海島的各種猜測和猜想,對未來生活的暢想和憂慮, 在登島之後才發現,想象的海島與現實相去甚遠。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早地收拾好行囊,跟隨胡參謀登上了出海的客輪。客輪不大,目測載客量一百余人,這是張文四人第一次乘海輪出海,之前跟船最多的接觸也就是公園湖面的“鴨子船”。
海浪不斷拍打著船艙的玻璃,顛簸的船體讓人在過道中想正常行走都很困難。顛簸了不久,船艙內已有暈船者接二連三的嘔吐聲。張文覺得顛簸還可以接受,此起彼伏的嘔吐聲倒是讓他也隱隱作嘔了。大海在小夥子們的第一次身臨其境親密接觸中,就給了個十足的下馬威。
坐在緊鄰過道位置的胡參謀有一搭無一搭地向小夥子們介紹了要去的海島基本情況。大洋島全島面積18.98平方公裡,是一座馬蹄形的小島,距濱城港76海裡,是祖國最東端的海島,有黃海前哨之稱。海島風光秀美、景色宜人,位於祖國“四大漁場”之一的海洋島漁場,盛產海參。島上有一個鄉,還有陸軍一個團,海軍、空軍等各兵種齊全。
雖然胡參謀沒有直說,但是張文已經聽出來,一個小島有如此全的諸兵種,必然是一個軍事要地。
“這是一座什麽樣的海島啊~又會有怎麽樣的人、怎麽樣的故事。”張文喃喃自語。
遠處,天空放晴,似乎風浪也不那麽大了。透過船艙窗戶上的水痕,隱約在海平面處看到了一座小島的影子。11月中旬的海島,給張文的第一感覺,是礁石的顏色和硬朗,矗立在空曠的大海之中,任憑海浪日以繼夜地拍打,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