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鍾去陪女友度周末,耗子請護士妹妹看電影。難得王海也消失了,聽說在愛心早餐和愛心午餐的基礎上,又增加了愛心晚餐的項目,張文說王海上輩子一定是飼養員。
躺在床上,看著頭頂天花板因為不知道哪年樓上漏水形成的一塊牆皮褶皺,張文覺得像朵藍蓮花一樣,冷色調的花,越看越入神。
報名入伍的事,張文跟父母說了,母親比較猶豫沒有表態,父親則很支持,一方面是家裡確實能力有限,幫助不了張文更多來;另一方面,在那個火熱的年代過來的男人,對軍旅有著自然而然的好感,讓兒子去鍛煉一下,或許能改變些什麽。
報名入伍的事,張文也跟“她”說了,她沒表態,這讓張文的心空空的。
張文此時特別想“她”,大學四年的陪伴,已經讓張文習慣身邊有“她”的氣息,即使獨自一人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在每個角落,都能想起曾經與她或在此歡笑、或在此靜謐的樣子。張文拿起手機想給“她”發條短信,盯著屏幕十幾秒,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啊,說些什麽呢?
自從上次“她”說要回家鄉工作了,而自己的工作沒了著落,張文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或者說是怎麽與“她”共同設想未來。
攜筆從戎,宣傳標語上蒼勁有力的四個字,張文捫心自問,不知道是對軍旅生活的向往,還是對現實的逃避。壓抑自己的思念,給“她”、也是給自己一個寧靜的思考空間。
張文翻身起來坐在電腦前,每當他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佳時,總願意寫寫博客,雖然張文的博客並沒有其他人看,張文也從不讓身邊人知道他有博客。張文把博客當作“自留地”,當作日記來寫,在沒有周圍人看到的博客上,張文可以肆意的吐槽和矯情,不必擔心在別人眼裡的自己是不是負面的宣泄過多。在寫博客的時候,張文的內心往往是痛並快樂的,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是鮮活的。
張文的網名叫“寂寞的撒旦”,寂寞是他的心境,撒旦的邪惡感讓他覺得痛快,雖然張文本身並不邪惡,甚至沒有一點點邪惡感。
此時的張文在博客上敲下了一段話:
窗外夜色中的天柱山
在迷霧中蹉跎
靜靜的犛牛河
蜿蜒崎嶇於山的棱角與溝壑
在夜的襯托下
流淌消逝
風搖樹影暗淡的月光
淋漓的小雨
冷色籠罩下的山脈
在這個春天
散發著秋的離傷
張文喜歡用似乎是寫詩的語調以及寫詩的格式來寫博客,滿足他對文藝青年的暢想和沉醉。
“一個人喝醉,好想找個人來陪……”張文的手機響了。
是“她”!張文有點詫異,趕緊接通了電話。
“幹嘛呢你?”她的聲音傳來。
“呆著唄。”
“哦,明天周六了,我就不過去了,家鄉那邊的工作有眉目了,明天下午的火車,我回去面試。”
“這麽快!”張文脫口而出。
“嗯,比預想的要順利些。你當兵的事怎麽樣了?”
“還沒消息呢,等通知呢,對了,我白天查了,直招士官到一定期限,妻子也可以隨軍,到時候你要是想我了隨軍得了。”張文說到這,心頭暖暖的有些暢想。
“你可別逗我了,我隨軍幹啥啊,到軍營駐地被服廠做鞋墊啊?”她的一句話頓時讓張文語塞了。
“哦,那你買好明天的火車票沒?別丟三落四的。”張文有些心涼,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買好了,放心吧,回頭再聯系。”
以前每次都要聊到手機沒電才放下電話的小情侶,如今在尷尬的氣氛中快速的掛掉了電話,甚至掛掉電話後還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張文無聊的想出門走走,在門口差點跟王海撞個滿懷。
“你這回來挺早啊,送完愛心晚餐沒校園漫步一下啊。”心情不佳也不影響張文喜歡逗王海的習慣。
“接下來是不還得鑽小樹林?你這思想太齷齪。”王海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張文嘿嘿一笑,見有人回來了,也不必出去溜達了,返身坐下倒了杯水喝。
“我跟球球今天好好談了一次。”
“呦,不錯啊,談怎樣。”
“總體就是,要畢業了,不想在這個時候牽扯感情,畢業也不在一個城市。”王海搶過張文的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她說以後有緣再相見。”
“這是白水,不是酒。”張文看著王海一飲而盡的樣子。
“還是你們仨幸福啊, 這幾年都感情幸福的,我這追個女孩太坎坷,都是坑。”王海心裡還是有點不忿,酸酸的說。
想到現在自己尷尬的感情,拍拍王海的肩膀,張文不想再多說什麽。
“回來的路上,我也去征兵辦報名了,咱們哥幾個一起闖軍營。”
“艾瑪!這麽重要的事,你怎不早說!”張文有點興奮。
“現在渾身憋的都是勁,快給我送災區救援去吧。”王海攥攥拳頭。
“你現在的體力,去了是救援啊還是被救啊?”張文被王海逗樂了。
“咱們是不得先練練,到時候別丟人。”
“這個還有點早,不一定能去上呢,不過鍛煉鍛煉身體是好事,回頭問問老鍾和耗子,咱們晚上一起跑跑步。”張文點點頭。
“行,你就安排吧。”王海說完這話,熟練的打開電腦登錄遊戲帳號。
“海子,你可想好了哦,部隊不讓上網打遊戲。”張文靠著桌子上。
王海身子明顯一頓,過了幾秒,憋出來一句:“真能去上,老子把號賣了,咱們哥幾個喝壯行酒去。”
“哈哈哈哈,行,這幾年點卡沒白幫你買。”張文拍拍王海。
“一個人喝醉,好想找個人來陪……”張文的手機又響了。
“你就不能換個歌,我耳根子都聽爛了。”王海抱怨一句。
張文接通了電話,是盛京市征兵辦,通知張文筆試的時間、地點。隨後王海等人也接到了電話。隨著筆試的正式通知,張文等人的生活也徹底進入“準入伍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