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
遊牧民族的營帳,現在篝火通明。
圍觀的人群切切私語。
人們說的是蒙語,李萍聽不懂,不過她倒看的出他們在說關於“段天德”的事情。
夜色裡,三個箭靶,有三個人在比賽射箭。
第一個人在射了幾支箭之後,便自願退出了比賽。
第二個人是個瘸子,卻有著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他的箭法很好,每一箭都在靶上。
畢竟是在夜色裡,篝火也隻是在人群所在的地方亮起,靶子掛在遠處的樹上,很難看清。
突然,人們開始一聲聲地發出驚呼,這源於一個漢人。
在夜色裡,他持弓的手就像是樹上長出的樹杈。
穩穩不動,背後的箭接連射出,射箭聲唰唰響起,一箭比一箭快,一聲比一聲急,而偏偏每一箭都穩穩地射到同一個地方,正是靶心。
有人專門去看箭射到哪裡了,傳回消息,所以才有了這一聲聲的驚呼。
雖然瘸子很不想承認,不過他不是一個無賴的人,畢竟若論到在黑夜裡射箭的本事,誰有能贏得過綠箭俠呢?
瘸子將兩隻羊交給【應該】,他卻是有些傻傻地問道“這羊能產奶不?”
一邊的瘸子不懂他的話,不過在場倒是有兩個人聽懂了。
一個人聽懂了,便馬上回答“這是奶山羊,自然是有奶的。”此人正是一開始比賽就退出的馬老二。
這些眾人明白了他提出賭鬥的緣由,瘸子也沒有了芥蒂,馬老二則對【應該】心生敬佩,如果他開口討要羊奶,他們也一點會給,可是草原之上討要來的,總不是正途,不過雖然草原上是強者為尊,可是你隻是憑著自己的強大,沒有來由的贏得別人的東西,來滿足自己的貪欲,也不會讓人心服。
而另一個聽懂他話的人,沒有回應,卻是記到了心裡。
這人正是李萍,她最為明白【應該】要贏這場比賽的原因。
雖然之前放了狠話,走出了帳篷,內心卻還是記掛著孩子呢?
而且看了“段天德”那出神入化的箭法,李萍對他的話又相信了一分,依照他的箭法,如果真是他執意要殺天哥他們,恐怕楊兄弟也護不了自己多遠吧。
不管女人怎麽想,瘸子卻是有些不服,他牽來了他的馬,他要和【應該】再比一次。
如果他贏了不止要要回他的羊,還要【應該】手上那塊綠色的石頭。
【應該】看著瘸子那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他滿口答應。
他拿出了一支箭,在那不動如山的持弓手上射出,“嗖――”
那一箭仿佛穿越了時空,黑夜轉即白晝,流光仿若流年,那箭羽上不知在何時沾上了通體的綠色。
那一抹翠綠直上雲霄,陽光耀眼,空中一隻小巧的黑影被射中,掉了下來,那是一隻麻雀。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背著弓箭,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他的箭和一般人的箭不同,他的箭羽是綠色的。
“娘,靖兒射中了,靖兒射中了。”小男孩撿起被他射中的麻雀,向著一個穿著普通,卻隱隱帶著一種不輸男兒的英氣的女人身邊跑去。
“嗯,很厲害呢,不過,娘不是說了嗎,你先把今天的字寫完了,再出來射箭,你寫完了嗎?”
女人故作生氣地道。
小男孩很怕他娘會生他的氣,便馬上說“娘,靖兒這就回去寫字去。”
不過,就當女人以為孩子終於長大懂事的時候,
就聽到小男孩轉身自言自語道“難怪應叔叔說女人最麻煩了,都得哄才行。” “靖兒”女人冷冷地叫住小男孩。
“你應叔叔說哪個女人最麻煩,哪個女人就得哄才行的?”
男孩想來是怕極女人這副神情,立馬說道“不是靖兒,不是靖兒,應叔叔,應叔叔,他說你脾氣不好,還好賴不知的。”
“脾氣不好?好賴不知?”女人的臉色越來越差,小男孩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再說錯一句話,他娘今天就可能一口把他吃掉的。
“哇――”小男孩一急,便哭了出來。
一下子女人的怒氣都沒了,溫聲安慰道“好了好了,靖兒別哭了”
這時有路過的蒙古女人向女人打招呼,在這裡生活了六七年,女人已經學會了蒙語,而一些挨著她家住的蒙人也有的跟她學了漢語,原因是為了教自己男人。
因為現在這片牧區有點本事的人都已經不放牧了,都跟著應先生,去草原之外與中原之間,做生意去了,她們都是婦人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生意很大,好像還成立一個幫會。
對於應先生的“家眷”,這裡的人都滿懷著敬意。
“聽說應先生他們的馬隊馬上就要會來了,也不知道這次又會帶什麽好東西回來給你。”
女人聽了這句話,笑而不語,想想這些年,他的馬隊出去每次回來都會帶回來一些新奇的東西。
自己的帳子裡都快放不下,隻是這人就是太小氣了,當然不是在物質方面而是不管自己有什麽看法在他看來都是錯的,總要跟你爭論一番,而且他的嘴要多損有多損,簡直不堪入耳……
不堪入耳,果然,就在不遠處,女人果然聽到了那些讓她覺得不堪入耳的事。
“誒,你聽說了嗎?馬隊要回來了。”
“呵呵,你才知道,我家當家的已經作為先頭部隊先回來了,聽他說啊,應先生這次帶回來很多中原女子,都是些水靈靈的小姑娘,也是畢竟應先生年輕力壯的……”
在這一邊,剛剛與李萍交談的蒙古女人也聽到了,便勸慰道“夫人,你別多想。”
女人冷笑“當然不會。”
………………
夜半,女人睡在帳子裡的軟床上,說道這軟床,是以前她剛生了郭靖那會兒,男人給她做的,在帳子裡大家一般是打地鋪,可是怕地上濕氣重,影響到她月子。
想到此處她心裡又是一陣溫暖,可是一想到白天那女人說的話的時候,心裡不由惱火,水靈靈的小姑娘?你想幹嘛?她越想越難受,居然翻了個身坐了了起來。
叫醒了熟睡的小郭靖。
“娘,怎麽了”小男孩有些迷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關於你爹的事嗎?”女人冷冷地道。
一聽跟爹有關,小男孩馬上清醒了好多。
“娘,你快說,你快說,其實應叔叔就是靖兒的爹是不是?”
小男孩一臉希冀地看著女人。
女人心中微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會在今天告訴靖兒這件事。
“不,你爹已經死了。”
女人咬著牙,眼裡帶著恨意。
看著小男孩失魂落魄的樣子,女人繼續狠心道“你的殺父仇人,他叫段,天,德。”
“段天德?”
“斷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