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是本市規模最大的醫院，平日裡星期一是看病人數最多的日子，掛號處最少也有上百人排隊。今天在掛號處幾乎看不見排隊的人，甚至連住院部也空寂起來，整個醫院顯得十分冷清。偶爾有送昏迷的人來到醫院，一群病人家屬和醫務人員急匆匆的將昏迷的人送入急症室，除此之外醫院裡最多的竟然是全副武裝的武警。看來政府對於感染了外星病毒的人有基本的判斷，準備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方案。

　　我開車進入醫院，直奔住院部二號樓底樓的腎內科透析室。路上有武警攔下我的車檢查身份，在得知我的情況後，又給透析室打了電話，確認了我的身份，這才一路通行來到住院部二號樓下。

　　我爸幾年前得了腎衰竭，隨著病情的逐漸加重，每個星期需要透析三次，所以我對中心醫院的結構極為熟悉。將車停在靠近透析室最近的停車位上，下了車我就直奔透析室。

　　透析室在住院部二號樓樓底，一旁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園，花園裡擺放著許多座椅。因為透析室是無菌科室，病人在透析的時候是不準家屬陪同的，所有家屬都會在花園裡休息等待。原本應該人滿為患的花園，這時只有寥寥幾個人坐在座椅上打著盹，完全不像往日裡那樣熱鬧。

　　我在花園裡掃了一圈，沒有發現老媽的身影，心裡正想著是不是因為隕石撞地的關系，今天老爸沒有來醫院，就看見一個身穿護士服的少女從透析室裡匆匆走了出來。

　　“天一哥，你來了啊！”少女見到我站在透析室門口，疾走幾步上前挽住我的胳膊，悄聲說:“張叔突發狀況，現在正在緊急搶救，我是出來接廖主任的。”

　　“什麽突發狀況?我媽呢?”我的心猛的沉了下去，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鐵青著臉問。

　　“突發官衰竭。文阿姨在病房裡陪張叔。”少女轉過頭輕輕擦了一下眼淚，低聲安慰我說:“沒事的，廖主任是我們市最好的腎病專家，張叔能挺過去的。”

　　腎衰竭一旦到達後期，並發症隨時可能惡化。幾年下來其實我和老媽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病情惡化，與其生不如死的拖著讓老爸受苦，還不如讓他爽快的離開，這也是老爸自己堅定的意願。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有了圓球和它體內的光點，就算不能讓老爸進化成超能力者，至少也能讓他的身體恢復健康。我伸手握住褲兜裡的圓球，心裡虔誠地祈禱:小球球啊，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只要老爸能健康的活下去，以後你當我主人都行。

　　圓球甜美的聲音在我腦海內響起:“主人，這可是你說的。”

　　‘嘟’透析室旁的電梯門打開，一行人快步走了出來。

　　領頭的中年男人見我和少女站在透析室門前，喝道:“小霖，你們在幹什麽，還不快讓開。”

　　小霖連忙將我拉到一旁，畢恭畢敬地對中年男人說:“廖主任，病人在09號床，請主任一定要救救張叔。”

　　廖主任頭也不回地帶著一行人走進透析室，冷哼一聲說:“哼，救人是醫生的天職，還需要你說嗎?還不快跟上來。”

　　小霖上前幾步緊跟上廖主任，我雖然覺得廖主任一行人多事，卻也不好阻止他們完成本職工作，隻得跟上去看看情況再說。

　　我的腳剛踏入透析室，就見跟在廖主任身後的一個年輕醫生轉身喝道:“這是你能進來的地方嗎?還不快出去。”

　　一行人的動靜驚動了透析室的護士長周姐，

周姐迎了上來，見那年輕醫生態度不好，連忙說道:“小任，這是病人的兒子，就讓他進來吧！”　　周姐和我們一家都是老熟人了，為人十分和藹，本職工作盡心盡力，再加上技藝高超，所有病人和家屬都對她十分尊敬。我感激的對周姐點頭表示感謝，周姐擺擺手，扔給我一雙無菌腳套和一副無菌頭套，低聲說:“你快換上去看看文姐吧！”

　　那年輕醫生小任忌憚周姐的資歷，又見廖主任一行人已經進入了我爸透析的房間，隻得不滿地瞪了周姐一眼，冷哼一聲後快步離開。

　　“哎，靠裙帶關系進來的小一輩，現在是越來越無視輩分嘍！”周姐小聲嘀咕了一句後，緊跟了上去。

　　透析室一共有二十個房間，每個房間有兩張病床，兩個透析儀器。大廳裡有個前台，是辦理相關手續的地方，小霖因為剛進入透析科室，一直做著安排透析日程和分發藥品的工作。見大廳裡只剩下我，小霖上前悄聲說道:“文阿姨在後門，情緒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她吧！”

　　透析室的後門通向一旁的花園，平日裡總是緊鎖著的，今天周姐特意把後門打開，搬了一張凳子讓老媽一個人安靜的休息。來到後門，我看見老媽坐在凳子上，把雙手撐在腿上，頭埋進手臂裡，身體微微地顫抖，輕輕地啜泣著。看著老媽的背影，我鼻子發酸，想要張開叫她，話沒出口，眼淚先掉下來了。

　　就這樣沉默了兩分鍾，我把臉上的眼淚擦乾，上前輕輕抱著老媽的肩膀，堅定地說:“老媽，你放心，我保證老爸的身體能恢復健康，保證以後不讓你們受到一點傷害。”

　　老媽想不到我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聽了我的話，以為我是在安慰她，伸手擦乾眼淚，硬擠出一抹笑容點點頭。我見老媽明顯不相信我的話，想要解釋又無從開口，隻得先把解釋的念頭放下，等到老爸身體恢復健康了，老媽自然就會相信。

　　又沉默了兩分鍾，老媽幾次想要說什麽，都被她忍了下去。我知道老媽是想說老爸如果病情危急，要送入重症監護室的話，就放棄搶救，這是一家三口早就達成的共識。 重症監護室不是人呆的地方，腎衰竭又是無法根治的慢性病，每次進重症監護室，老爸都生不如死，還不如讓他少受一些痛苦。

　　我不由有些急了，正想不顧一切的給老媽解釋，突然聽到透析室裡傳來小霖高聲叫喊的聲音:“廖主任你不能這樣......”

　　出事了，我條件反射的幾步衝進透析室大廳，就看見前台處小霖拉著廖主任的手，滿臉哀求地說道:“廖主任，求求你先替張叔治療以後，再走好不好。”

　　廖主任板著一張臉，甩開小霖的手，嚴肅地說:“胡鬧，09號病人的病情嚴重，要立刻送進重症監護室。”說完，抬腿就準備離開。

　　小霖上前再一次抓住廖主任的手，臉上的哀求變為憤怒，怒聲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你接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什麽都聽到了。不就是市常委的老丈人昏迷送進了急診室，讓你去會診嗎?會診和救命那個重要你不知道嗎?你還是你口口聲聲說的那個懸壺濟世心懷慈悲的有德醫師嗎?”

　　廖主任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怒道:“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小霖把頭一昂，不屑地說:“不乾就不幹了，有什麽了不起的。今天你不把張叔搶救過來，那裡都不能去。”

　　廖主任憤怒地甩了幾下手臂，把廋弱的小霖甩得東倒西歪，可竟然還是沒有從小霖的雙手裡掙脫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別給臉不要臉。”年輕醫生小任見廖主任擺脫不了小霖，瞪著雙眼，大叫一聲，上前一步舉起手就向小霖臉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