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無情無義的小人,他說的話有什麽好聽的?”顧鴻惱怒無比。
“也罷!”智弦長身而起,“老夫人,我最後問一個問題,你和朱淡的兒子並沒有死吧?”
老夫人陷入了沉默,閉著眼睛不答話,這就是默認了。智弦的腦海中冒出了更多的疑問,世間真的有如顧雲那般善良,不計付出回報的人?朱淡真的是一個人鑽牛角尖沒有人慫恿?朱淡的母親真的是被朱淡氣死的?若是一最大的惡意揣度老婦人敘述中的顧雲,這故事是否又是另一個版本?
最後,最重要的一個問題,老夫人和朱淡的兒子還活著,又是誰?顧府可只有顧秀這麽一個老爺啊!最後的最後,老夫人生下的孩子真的是朱淡的,而不是顧雲的?只要一點點藥,就能讓一個弱女子毫無察覺。或許又如嬴政的身世一般,永遠成為一個迷。
“這世間事真是有意思,往事如雲煙,就讓它淹沒塵埃吧,此事我不在管了。”智弦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說著,智弦向顧秀行了一禮,“是我魯莽了,愧對顧府,愧對顧家,還請顧叔見諒!”
不等顧秀答覆,智弦轉身就要走,經此一事,他也無法和顧家友善相處了。
“等等!”顧秀叫住了智弦,眼中掙扎,氣喘猶似要窒息,“那個朱淡葬在何處?”
顧秀、顧風眼中迷惘與悲涼,看樣子好似想到了什麽。也是,一個歷經歲月的沉澱,一個和黑道打交道多年,見多了世間最醜陋的一面,恐怕智弦想到的困惑,他們沒全部猜到,也相去不遠了。
“逝者已矣,往事如風,不用再追究了,以前怎樣,日後也怎樣吧,你們姓顧!”智弦停下了腳步。
“智弦賢侄說的有理,我姓顧!”顧秀歎了口氣,“賢侄可是要走?賢侄勿憂,此事不怪賢侄,賢侄還是我的好賢侄,除非賢侄不認我這個顧叔了!”
顧秀語氣平靜,平靜的波瀾不興,好似看破塵世的老人。智弦不由詫異,轉身看去,顧秀又回復到了原來的自信、睿智、慈祥的樣子。顧風也在盡力平複中,唯有顧鴻還是一頭霧水。
“顧叔拿得起放得下,侄兒佩服!”智弦是真的佩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顧秀既然這麽快就平複了下來。
“風兒,替我招待智弦賢侄,我送你奶奶回去!”
“是,父親大人!”顧風深吸了口氣,臉上換上了笑容,“智弦賢弟,請!”
是真的放下了還是想要穩住自己,再對付自己?智弦絲毫不懼,“有勞顧風兄長了。”
看著顧風和智弦說說笑笑的往外走去,顧鴻一臉的茫然,這又是什麽情況,自己被白打了?考慮了一下自己和智弦的實力差距,顧鴻無奈的回刀入鞘,握緊了拳頭,暗暗發誓早晚要找回這個場子。
顧秀、顧風真的是拿得起放得下,自己家族的醜聞被智弦知道了,不但沒有除智弦而後快,反而和智弦更加親近,親的如同一家人一般。一聽智弦要去洛陽求學,顧秀當下就資質了智弦五百兩白銀,洛**價昂貴,智弦那一百兩銀子,十個人用,實在是太少了。智弦把這五百兩白銀當成了封口費,毫不客氣的收下了。
私底下,顧風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錢,足足三百兩白銀,交給了智弦,這可是他私人的讚助,是私誼。顧風此人也是個人物,智弦當下也手下了他的錢。
在顧家呆了三天,智弦也準備出發了,不過這次智弦的隊伍中多了一個人,
正是顧鴻。顧鴻師出名門,是水鏡先生的記名弟子,雖然學到了不少知識,但卻不能學以致用,所以顧秀請智弦帶上顧鴻,讓顧鴻跟在智弦身邊歷練。顧鴻雖然不情願,但是顧秀有嚴令,他也不敢反抗,乖乖的跟在了智弦的隊伍中。智弦可沒有慣著顧鴻,既然顧鴻對他有意見,就讓他吃些苦頭,於是讓他跟護衛一起跑步,自己和劉鉉則坐在馬車上。 馬車行進速度緩慢,加上時有大雪,不得不落腳客棧休息,等待雪停,所以智弦一行人花了近一個月才抵達並州河內郡。若智弦記得沒錯的話,呂布和丁原此時應該是駐扎在這裡的。此時的丁原任並州刺史兼騎都尉,呂布在他帳下任主簿。河內郡的郡城是懷縣,智弦的目的地也是懷縣。
正路經荒山,陰沉沉的灰白天空忽然下起了雪來,這一下雪護衛和顧鴻都加快了速度,如今的顧鴻吃了不少苦頭,但依然不肯低頭服軟,和智弦耗上了。
一路疾行了一兩公裡,忽然看到前方山腰處有一棟茅屋。衣裳早被雪濕透的護衛連忙調轉了方向,往那茅屋而去。遠看的時候看不大清楚,原本眾人還以為是獵戶小屋,近了才發現這是一戶農家。這古代的山上,豺狼虎豹很多,人多聚居,敢獨居深山老林中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沒有必要的話,沒人願意招惹這樣的人物。
馬車到了木門外,劉鉉立刻下車上前叫門,“請問有人嗎?我們路經此地,遇到大雪,懇請一屋暫避風雨。”
劉鉉連續喊了三遍,裡面的一處木門吱呀一聲,走出了一個秀美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樣子,眉清目秀,膚白如脂,身穿樸素的粗布衣,長發及腰,扎在背後,行走間,一舉一動都帶著和呼吸相呼應的律動,手上有繭,是一個習武之人。容貌比之智弦見過的胡妹兒遜了一籌,但一顰一笑間卻誘人心神,讓人目不轉睛。
“你們想進來避風雨?”少年巧笑倩兮的問了一句。
“正是,若是不變,只要讓我們少爺入內避風雪,吃些熱食即可,我們感激不盡,這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劉鉉拿出了一錠銀子獻上。少女對這一錠銀子視而不見,靈動的眼珠子一轉,有了一個主意。
“我平生最討厭頤指氣使的家夥,我這裡不招呼少爺,你們這些可憐的下人倒是可以進來避風雪。至於馬車上的少爺,就讓他呆在外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