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懸,已是午後,村裡卻是沒有絲毫炊煙,智弦也沒有在這戶人家蹭吃蹭喝的想法,讓顧淵和護衛等人都吃自帶的乾糧,填飽肚子之後,智弦留下了一袋乾糧給這對老人,帶著顧淵和護衛再次啟程。
智弦感覺是一路遊玩,顧淵卻是感覺艱苦,智弦有神功護體,餐風露宿若等閑,顧淵從小到大吃的苦有限,所以感覺有些難熬,出了村子,就一直沉默,一言不發的騎馬。
“在想什麽呢?”智弦策馬靠近了顧淵。
“主公!”顧淵回頭望了一眼已經看不到的小村子,“這個村子逃稅,我想我們應該和地方官報備一下,並且督促地方官加強對這種荒僻村子的搜尋力度,辦事不利的從重處罰。”
智弦臉上輕松愉悅的笑容頓消,冷厲的盯著顧淵,“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可是,主公,這是逃民,這是大罪,罪不可赦。”顧淵反駁道。
“他們在這裡安居樂業挺好,怎麽就罪不可赦了?”
“可是如果人人都這樣,這天下就亂了。”顧淵對這些避世的村民耿耿於懷。
歎了口氣,智弦搖了搖頭,“雖然你的看法貌似有道理,是正確的,但不過是杞人憂天。”
顧淵皺起了眉頭,不再反駁智弦,但顯然是口服心不服。
“在這村子裡你都看到了什麽?”智弦追問了一句。
“一群可笑的逃民,隻想著逃稅,結果日子過的艱辛,朝不保夕。”顧淵諷刺道。
“那麽他們為什麽會逃到這朝不保夕的危險之地?你想過嗎?”
“我想應該是貪官汙吏的原因,讓他們的生活難以為繼,所以才逃入這深山老林之中。”顧淵聲音平靜下來,不再那麽激動,“不過如今不一樣了,如今做主的是主公您,他們應該出山做順民,不應該再逃稅,也為了他們自身的安全,不受猛獸的襲擊。”
“他們為什麽要出山?”智弦嗤笑了一聲,“我有給他們什麽好處麽?”
“就算主公您沒有給他們好處,他們也應該出山,在您的治下中做一個順民,怎麽可以繼續躲在這山林之中。”顧淵愈怒未平。
智弦打趣的看著顧淵,“多有意思的言論,不顧民意強行而為,幾天前你不還跟我說不應竭澤而漁。”
“這不一樣!”
“嘿嘿,是嗎?”智弦不置可否,“顧淵,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會有朝代的更替,還想著如何讓我的勢力一直延續下去嗎?那就閉上你的嘴,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天下,研究這天下蒼生吧。”
“諾!”顧淵讚成。
“在這村子裡你就沒有看出其它的東西?”智弦再問。
顧淵深思了一番,搖了搖頭,他是真的沒有看出其它的事情,“人生在世,衣食住行是根本,你一件都沒注意到?”
顧淵低下了頭,“請主公恕罪,我疏忽了。”
“那就好好記下來。”智弦於是從衣著、食物、屋子的陳設、器具等開始一一解說,隨後說到了他們的精神,“雖然生活困苦,甚至幾個子女因此生死,他們也依然沒有絲毫後悔,因為他們堅信,這裡的生活比在官府治下要更好,更幸福。”
顧淵一一記下,一臉的認真,智弦卻微搖頭,他依然不明白,也是,這想當然的青春期有怎麽可能領會的了智弦深層的道理。
策馬而行,在山林中摸索了兩三個小時,這才找到一條鄉間小道,智弦等人順道而去。走了一個多小時,遇到了一個茶棚。這茶棚建在官道的旁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建在這裡是為了過路的行商、旅人方便休息,
順便賺一些辛苦錢。智弦一行人人多勢眾,驚動了茶棚裡的客人,不少人紛紛起身離開。茶棚的主人是一個乾瘦、黝黑、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打滿了補丁,見到智弦等一行人的氣勢連忙迎了出來。
“貴客光臨,小人的茶棚蓬蓽生輝,快請坐,快請坐!”茶棚的主人使用袖子,使勁擦了擦凳子,雖然凳子依然給人一種肮髒的感覺,顧淵一把推開了茶棚的主人,在凳子上位為智弦放了一個墊子。
茶棚的主人也不生氣,反而不斷的彎腰行禮,“大人,小人這小茶棚只有一些粗茶,苦澀不好喝,可能貴客喝不來。不過雖然沒有好茶,但是我這水卻是挑的山泉水,味甘甜, 解渴!貴客您看?”
“無妨,上碗茶吧!”智弦和善的一笑,這過往行腳之人喝的茶是什麽味道,他倒是有興趣體驗一下。
“好勒,您稍等!”茶棚的主人的很快就為智弦沏了一壺茶,端上來幾個碗,不過這些碗就沒有一個完整的,都是有豁口的。
茶棚的主人哈腰賠笑道,“這是小人這裡最好的茶了,小人家貧,所有碗都是這樣,有豁口,大人小心,不要割傷了嘴。”
才剛說完,顧淵就被割了一下,雖然只是破皮,沒有流血。顧淵站起身,怒視茶棚的主人,“賤民,你竟然敢……”
“閉嘴!”智弦一橫眼,顧淵頓時熄火了,悻悻的坐了下來。
“來,老哥,坐!”智弦友善的對茶棚的主人道,示意他入座。
“不,不敢,小人怎配和大人一起坐,小人站著就好。”茶棚的主人搖著頭,愈發小心翼翼,額頭泌出細密的虛汗,卻又不敢擦。
茶棚的主人心中難安,不願坐,智弦也不勉強,“不知老哥這裡喝茶怎麽收錢?”
“可不敢叫老哥,小人不過是一個賤民,擔當不起。”茶棚的主人惶恐不安,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可自己一個平頭百姓能有什麽是這個貴公子所求的?細思極恐,“小人這茶棚,普通人坐著休息不喝茶一文,喝茶的話再加一文,茶管夠。不過那是對普通人,大人您是貴人,您能喝茶是小人的榮幸,你們不要錢,小人請了。”
“你這茶棚不再買點什麽糕點什麽的嗎?應該能多賺點錢吧!”智弦提議。
茶棚的主人連忙揮手,“可不敢,這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