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還在繼續，白天智弦走訪販夫走卒、貧民、地痞流氓、平民、工匠、富戶、小家族、寒門、衙役、士卒等社會上各類、各職業的人，而晚上則由顧淵整理信息，每隔幾天，智弦就和顧淵聊起走訪的人的情況，並一一進行了分析。

智弦不單單要顧淵掌握了解各職業者的情況、心態，並在暗中改變一些人的命運，而他們則在暗中觀察他們的動態，反應。智弦想要告訴顧淵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同一個人身上，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堅信的也可以棄之如敝履。

時間就在智弦對顧淵的教導中飛速流逝，轉眼之間，年關將至，智弦這才帶著顧淵等人啟程回返黃縣，和家人團圓過年。而這幾個月的時間卻是顧淵變化最大的時間。從原本的懵懂，到推開一扇名為人性的大門，經歷了幾個月的洗禮，顧淵迅速的蛻變，從一個青澀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少年老成的少年。

智弦的教導帶著太大的隨意性，甚至好教導顧淵流傳下來的百家思想，無聊時更是告知一些佛家、道家教義，評論宗教對統治意義的優劣，也不管顧淵是否能消化的了，一股腦的將這些知識都塞到他的腦海之中。對於顧淵最後會變成什麽樣的人，智弦心中也沒有絲毫把握，只能祈禱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意願塑造成為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新年，普天同慶，其樂融融。顧家之中，顧淵獨自一人坐在院落之中，喝著熱茶，看著飄雪。

顧家都知道智弦指導了顧淵數個月，雖然不知道指導的是什麽本事，但是對顧淵能如此得智弦重視歡喜不已，這也將讓顧家獲得更重的話語權。所以對顧淵獨自一人飲茶觀雪，顧風可是看不下去的。

“在想什麽呢小弟?”顧風在顧淵身旁坐下，給自己沏了一杯熱茶。

“想天下！”

話音剛落，後腦杓就被拍了一下，顧風爽朗的笑聲響起，“你都是哥哥我看著長大的，跟我裝模作樣的！”

顧淵也不惱，重新給自己沏滿了一杯茶，“大哥，你不想在仕途上更進一步嗎?”

顧淵真的有些不一樣了，顧風也不再勾肩搭背，一段時間不見，感覺顧淵都有些陌生和生疏了，這還是之前那個任性，佔著有些小聰明搗亂的小弟?

“什麽意思?一段時間不見，還會和你兄長我打哈哈啦！”顧風捏了捏顧淵的臉，顧淵依然沒有反抗，眼神如古井無波，沒有絲毫的變化，既無厭惡，也無高興。

“怎麽感覺你變化很大，跟兄長說說，你這幾個月都跟智弦學了什麽了?”

顧淵頓時眼神冰冷，“不得對主公無理。”

“我們兄弟私下閑話有什麽，想當年智弦還寄宿在我們家，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毛頭小子罷了，若沒有我顧家支持，他能有今天?”顧風憤憤不平，“結果現在呢，他智弦的護衛都成了將軍了，我們顧家得到了什麽?我還依然只是一個捕頭。”

顧淵歎了口氣，“兄長，慎言，時移世易，一切都已不同，謹防隔牆有耳，就算主公念情，不追究，但小人貪利，徒惹麻煩，且於事無益。”

“呵，這才過了多久，我們無法無天的小弟就變的如此謹小慎微了，我真好奇，主公這幾個月到底教了你什麽?”顧風猶疑的看著顧淵，擔憂智弦做了什麽對顧淵不利之事。

顧淵微微一笑，“兄長寬心，這幾個月我跟隨主公遊歷，學的是人性，看的是人心，同時小弟也學會了敬畏。”

“敬畏?”顧風是一臉的莫名其妙，這是怎麽回事。

顧淵引開了話題，

“兄長好端端的怎麽會忽然想當將軍。”“身為男兒，誰不想出將入相。”顧風一拍胸口，笑容為露已散，胸口的惡氣難平。那些該死的家夥，對自己冷嘲熱諷，自己卻只能看著他們步步高升。

“兄長，如今天下大亂，主公的地盤目前也不過彈丸之地，想要成氣候，還需要連番惡戰、血戰。將軍百戰死，我可不希望兄長有事希望兄長能顧及我們顧家的繁榮昌盛，不要以身犯險。”顧淵勸解道。

顧淵說的有道理，但顧風心氣難平，卻不知道如何反駁顧淵。

“兄長想要更高的地位?”顧淵一語道破。

“你是有辦法麽?”顧風期待的看向顧淵，如今顧淵可是深受智弦看重，他說不定有辦法。

“自然！”顧淵點了點頭，顧風大喜，看來自己也要一飛衝天了，“只是兄長想好了要任何職嗎?”

這個顧風還真的沒有想過，他隻想著成為高官，然後反嘲諷回來，出一口惡氣。

“兄長也被欲念蒙蔽了理智了。小弟鬥膽問一句，兄長若上戰場，可有把握保證自己性命無憂?兄長若上朝堂，隨著主公將來的勢力越來越強，地盤越來越大，能在朝堂之中的傾軋之中保全性命，不禍及顧家?”

顧風被問倒了，他自然是不敢保證的，他對自己的才能非常清楚，所以一直也安於做自己的捕頭，如果不是因為黃巾之亂，他都不會出現在這裡，更不會成為智弦的部屬。

“這是後話，小弟是不想幫助大哥?”竟然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弟問住了，顧風惱羞成怒。

“不，小弟願意，以我們顧家對於主公的恩澤，要一個官職有何難?”顧淵搖了搖頭，站起身，“兄長若是打定主意，小弟這就去跟主公提這個要求。”

“不，等等！”顧風一把抓住了顧淵，胸中氣難平，但家族更加重要，“還是算了，他們要嘲笑就嘲笑吧，大不了我以後少和他們交際，我過我的小日子。”

顧淵坐了下來，“直接向主公求取高位，終究有狹恩圖報之嫌，也落入幸進之臣之列，為朝臣所排擠。兄長可願以功、以才登高位?”

心中的不甘再次複燃，驅使著顧風，“願聞其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