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輕點小姐姐，好疼。”

　　呲牙咧嘴的樣子，如果不知道莫望對疼痛耐受度其實已經超出常人，怕是真的會以為只是擦個酒精消毒就會讓他疼成這樣吧。

　　警隊醫務室裡。

　　現在是凌晨5點半，警隊的醫務員還沒上班，趙霞隻得親自為莫望擦拭傷口。

　　怎麽是個這麽怕疼的軟蛋，只是稍微擦點酒精就哇哇叫疼。

　　“好了，傷口不深，應該不會留疤。”扔掉酒精棉花，趙霞一個刑警卻有著醫務室大姐姐的氣質。

　　“謝謝小姐姐。”莫望拍馬屁似得叫了她一聲。“你真好。”

　　“少來這套。”話雖依舊那麽嚴肅，但莫望這小嘴甜的，讓趙霞心裡舒坦了點:“這次我救了你，但你要知道，不是每次我都能正巧趕上的。我勸你還是招了吧，免得再受今天這種皮肉之苦。”

　　莫望攤手笑著說道:“我真沒有犯事啊，小姐姐，你就放了我和雪梨吧。”

　　這讓趙霞又有點不耐了:“你還不承認是吧?荷花你知道嗎?你知不知道強X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你知道我在盤問她的時候她哭成什麽樣了嗎?”

　　說著，趙霞苦口婆心的拍了拍莫望的肩膀:“莫望，我不希望以一個警察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勸誡你:坦白從寬，如果你還有點良知，就認罪吧，我可以算你自首。”

　　看著這個女警真誠的樣子，莫望愣住了。

　　醫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年久失修的日光燈像是襯托這一幕，不規律的跳閃了幾下。

　　“哈哈哈，你說的太搞笑了。”兩秒後，莫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哭還是笑，反正就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反應讓趙霞有些摸不著頭腦。“莫望，我是認真的，你自首吧，我可以向法官求情。”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莫望笑的有些肚子疼，但還是止不住的笑著，連話都說不利索:“合著你連好人和壞人都分不清啊?”

　　“好人壞人?”趙霞的表情赫然刻著一個問號，聽不懂莫望在說什麽。

　　笑了很久，莫望才停了下來，此刻心裡更是升起了一種名叫後悔的情緒。

　　後悔沒把荷花殺了。

　　當時莫望其實把荷花扔進了衛生間，沒有殺她，並不是因為莫望幹了她以後，對她產生了所謂的露水夫妻的情意。

　　而是單純的，莫望忘記要殺她滅口，就這麽簡單。

　　“你這個算是柔情攻勢嗎?”莫望問。

　　趙霞搖頭:“不，我只是希望能奉勸你改邪歸正。”

　　“你所謂的邪是什麽?正是什麽?”

　　“違反法律，傷害無辜的人，這就是邪。遵紀守法，品德正常，這就是正。”

　　“這是你在警校裡學的嗎！”

　　“不，是我親身體會的。”說著，趙霞臉色黯然，她抬頭，仰望天花板，回憶起自己的童年。

　　“我也實話跟你說吧，我父親在我還小的時候被兩個搶劫犯殺了…當著我的面。母親一個人拚命工作，供我讀書，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還這個社會一個公道。所以我讀了警校，就是為了實現我的理想。但我相信，凡是人都會有良知，我希望你能理解，犯了法，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所以莫望，自首吧。”

　　趙霞的話字字發自真心，通過讀心術，莫望可以看出，她是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感化自己。

　　然而莫望對此只是感到無奈。

　　“我不想和你討論正義邪惡之類的哲學性話題，

也不想打擊你。”莫望拍拍這個美麗的女警肩膀:“還記得三個禮拜前，市博物館千年金絲楠木被盜的案子嗎?當時我記得你可是上電視接受采訪的。”　　趙霞一愣，她當然記得，自然承認的點了頭。

　　莫望又問:“那你知道八爺嗎?”

　　“八爺?”趙霞面色一青。

　　這個人物她怎麽會不記得?

　　海上市頭號通緝犯，警隊裡每年針對他的專項調查撥款達200萬，這可是全國少有的數額。

　　“你說八爺幹嘛?你怎麽知道八爺?這可是警隊機密。”

　　“我當然知道。”

　　莫望玩味的笑了，笑的另趙霞感到毛骨悚然。“你知不知道，那個千年金絲楠木就是八爺手下的盜賊團偷的?你又知不知道，你口中的無辜女子荷花，就是這個盜賊團的首領，你口口聲聲說要執行的正義，要我自首，其實你一直在被你嘴巴裡的邪惡組織利用著。”

　　“這不可能！”

　　趙霞響亮的聲音，讓旁邊的醫藥櫃玻璃都微微顫抖，她看著莫望，美麗的眸子裡滿是怒意。

　　“莫望，你別顛倒是非，我勸你還是乖乖自首，你以為你這種胡言亂語我會信嗎?荷花的身份我可是調查過的，她…”

　　“一個盜賊想要偽造和身份還不容易?你如果不信，讓她過來當面跟我對質。”

　　趙霞此刻慌了。

　　俊俏的臉上顯示出拿捏不定的慌亂。

　　“如果你不信，打個電話給她，不用叫她過來，你只要能打通，我就自首。”莫望在最後關頭，拿出了決定性的措辭。

　　呼吸有些紊亂，趙霞已經沒了先前的鎮定。

　　要知道，八爺，可是海上市追查了近10年的逃犯，趙霞來了海上市半年，就策劃過兩次對他的大型圍剿。

　　結果是特警隊死傷慘重，她差點都被貶職。

　　這讓趙霞對追捕八爺的欲望勝過所有警察。

　　現在，關於八爺這麽大一條線索就擺在眼前，而且這條線索還有可能就這麽從自己手裡溜走了，讓她還怎麽鎮定。

　　“你等下。”

　　拿出手機，趙霞撥通了荷花留下的電話。

　　然而，電話那頭提示的，卻是空號。

　　“該死。”

　　慌亂的，趙霞又撥了一次，然而結果和剛才一樣，依舊是空號。

　　這一秒，趙霞意識到莫望說的可能是真的。

　　自己真的放走了一條關於八爺的線索。

　　難道我被荷花騙了?！

　　莫望看著眼前這個女警手足無措的樣子，不免為她歎息。

　　“你的理想是很偉大，人品也不錯，可惜太天真了點。”

　　莫望說著，站起了身走近趙霞，眼神變得冷漠:“你這樣的人，是活不長的。”

　　說話間，莫望已經把她逼到牆角，咚的一下一隻手撐在了牆上，就像是電視上經常說的那種壁咚的姿勢。

　　趙霞面對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跳略微加速了。

　　不知為何，這個剛才看上去還是個軟蛋的男人，此刻卻闡釋著和他不太符合的霸道。

　　鎮住心神，趙霞這一秒意識到莫望這個人絕對不簡單:“就算是這樣，能知道這麽多，你和八爺一定也有關系，抓到你也一樣。”

　　“是嘛?你真的抓住我了嗎?”

　　莫望詭異的笑了。

　　冷讀術強如莫望，怎麽會僅僅關注這個警花的心思這麽簡單。

　　事實上，就算在醫務室裡，莫望隔著好幾層牆都能洞察到，大概三分鍾前，有輛SUV開進了警局，上面下來了一個人，男性，穿著皮鞋，身高大概1米8，步伐的速度和頻率可以判斷出他穿著得體的西裝。

　　現在的話，那個男人經過幾次對值班警察的詢問，應該已經快到這個醫務室門口了。

　　“你什麽意思?”

　　趙霞還沒理解莫望說的話，醫務室的大門果然如莫望預期中的那樣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帶著墨鏡的高瘦男子。

　　“你是趙霞?”男人很正式的問。

　　“是的，是我，你找誰?”趙霞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仔細分辨，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男人掏出了證件和一張A4紙:“你辦理的關於東郊賓館的案件現在開始交給我處理，這是我的證件和轉交文件。”

　　趙霞愣住了，她看了看證件和文件，仔細確認了都是真的，轉過頭，卻見莫望已經站在了這個陌生男人身邊，正微笑看著自己。

　　“等下，我沒聽說國家安全局會插手啊，你一定是…”

　　“文件已經傳達了，傳達起正式生效，你所屬的部門不得再插手這個案件，如果沒什麽別的問題的話，失陪了。”

　　說著，男人轉身準備離開。

　　趙霞不知道，這個人就是IMS的調解員，專門負責解救莫望和雪梨的。

　　莫望的IMS就是這樣一個組織，其在所有國家都擁有極大的法外行政權，所有暗部會員犯下的事，IMS都會通過這種方式解救。

　　面對雪白的文件，看著即將離開的莫望，趙霞的手顫抖了。

　　她怎麽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又是這樣，又被壓住了。

　　這個莫望究竟是什麽來頭?為什麽他犯的事總有上頭的人會罩他?

　　抬頭，趙霞很不甘心的看著莫望，一雙美麗的丹鳳眼裡，閃爍起了淚花。

　　“為什麽每次都是這種結果?海峰醫院群毆案，市體育場殺人案，還有這次東郊賓館爆炸案，為什麽你每次都能用這種方式逃脫法律製裁?為什麽?！”

　　質問的，趙霞的聲音裡既有不甘，又有悲哀。

　　淚水，因為想象中的正義得不到伸張而流下。

　　看著這個強忍淚水，卻依舊堅持站著的女警，莫望一時覺得有些心軟。

　　“因為你所謂的正義公平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上前，莫望遞上一張紙巾，為她擦去眼角即將滑落的淚水。

　　這一小小的舉動，更另趙霞心痛。

　　她不甘的推開莫望的手，喝道:“莫望，你記住，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會調查你，查出你的真實身份，查出你的一切，下次，我會第一時間掌握你的犯罪證據，將你繩之以法。”

　　“是嘛，那你努力。”

　　莫望笑著，轉身離去，背對著趙霞說道。

　　“我是個壞人，但我壞的有原則！我理解你對壞人的痛恨，但如果你有朝一日見識到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大惡時就會明白，我這種有原則的壞人，才是你真正值得信賴的盟友，期待與你再次相見，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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