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很讓人心酸,老淚縱橫的模樣著實可憐。
如果對面是個年紀相仿的同齡或者更年輕一點的修士,平天還可以拍拍肩膀安慰他一番,如果是一位漂亮女修他也不介意貢獻一下肩膀。
可對方是一位耄耋老人,平天略顯局促地傻陪著。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讓恩人見笑了!”一番自怨自艾的感慨之後,史青符道歉一句,摸一把心酸老淚,又回歸正題。
他指著衣服上一隻刀劍交叉的黃金徽章道:“這是盟徽,萬萬不可借與他人?此盟徽附帶一個微多陣法,放在掌心,注入魔氣,它就會快速旋轉,停下之時,刀尖劍尖所指的方向是方圓十裡距離最近的一個本盟分舵。”
平天應一聲收好服飾,卻將徽章納入掌心,手指輕輕一點注入一股魔氣,果如史青符所言,滴溜溜地開始旋轉,半晌未停。
史青符見狀笑道,“這叫燈下黑。它現在位於分舵之中,已經找不著北了。”
史青符又翻開另一本卷宗,道:“這本交易帳冊,記錄著本盟兄弟所求與所售的修煉之物,且每日都有專人更新。但凡恩人有所售皆可尋一分舵注冊其上,自有感興趣的兄弟會與恩人聯系,或者直接折算盟金,省的麻煩,而且恩人如果有所求也可查詢卷宗,向盟中兄弟詢價。”
整個魔域大半的散修都參與的大買賣,想說不方便都難,平天暗暗驚歎。
“那麽,我們到對面去,將恩人的幾具妖狼軀體,驗明等級,收錄入冊,然後折算盟金或者將信息傳遞給其他分舵的兄弟。”史青符抱起薄一點的小冊子,平天搶先一步拉開房門,二人穿過滿地積雪的小院,進入一眼可見,最為高大敞亮的屋子。
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內部空間太大略顯空曠,當中一座佔據半個屋子的寬大石台,血跡斑斑,腥臭難聞,應該不久前剛被使用過。
“這座台子帶有一座驗妖陣,妖獸放在上面,台子前頭的驗妖石就會綻放光芒,一階二階三四階,分別對應著一顆兩顆三四顆寶石的光芒。”史青符走到台子對面的一張桌子上準備記帳。
平天看到那五粒珍珠一樣晶瑩透亮的寶石,依次排列,從前向後一粒比一粒大,第一粒比一顆串門簾的珠子大不了多少,第二粒大如豌豆,依次遞增到第五粒的時候,就可以跟嬰兒的小胖拳頭比高低了。
只有五粒寶石,平天心想,小地方的小分舵,檢驗五階妖獸已經是極限,但是更高階的妖獸估計魔修們也不願意這麽簡單粗暴的交易。
得到史青符點頭,平天取出妖狼堆積到台子上。石台子雖然很大,卻也只能盛下十匹狼軀體。
石台子前頭的一顆寶石熠熠閃光。
“一階妖狼!品相很不錯,幾乎沒有損傷。”第一粒寶石閃閃發光,史青符走到台子前仔細查看一番,讚賞一通,記錄在案。
是根本沒有損傷,平天在心裡糾正,這十匹狼是在立刀山頂被玄冰魔熊掌冰封,毫發無損,乾坤袋中還有二十具。
“又是十具!”平天按照史青符的要求將走過驗妖石的十具狼軀收入指定的乾坤袋,就再放上十具。史青符再次認真查看一番。
“還有十具?”史青符看著眼前的青年,百思不得其解,這是捅了狼窩,將妖狼一窩端了。但三十隻妖狼耐心一點,多花費些時日,還是可以收集到的。
“又是十具,一隻品相差一點,
腹部中劍,但狼爪狼牙和妖丹都完好無損。” “又是十具,一隻斷掉一爪……”
“還有……”
“結束了嗎?”當平天把最後一波七匹狼擺在石台子上時,史青符取出一方絲帕擦擦額頭密密的細汗,輕聲問道。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問話是希望的到肯定的回答還是否定的回答。
獵殺接近三百妖狼,雖算不上驚世駭俗,但也是近幾年才出現的大手筆,足夠轟動無春城,如果不是忌憚這筆交易穿出去將會引起畫家反彈,史青符很想將蔚為壯觀的一堆狼軀向親朋故舊炫耀一下。
得到天肯定的點頭後,他急匆匆的跑過去取茶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雖然茶水已經涼了,但是他已經來不及講究,這一陣忙碌實在口渴的厲害。
接著平天說了一句話差一點,把他給嗆死。
“一階沒有了,還有二階三階四階和五階……”
盡管史青符的小心臟承受了三百匹一階妖狼的震撼,接下來七八十具二階妖狼還是讓他的眼睛睜大一圈,震驚的無言以對,以至於對後面的三階狼軀十幾條,四階狼軀有六條扔在石台子上,他的感覺都有一點麻木了。
這都是什麽人呀,妖狼的天敵嗎?這要是在無春城待幾年,雪狼原上的妖狼還不得絕跡啊!
他強做鎮定,一筆一筆的帳目,書諸筆端?
當一具被割喉,妖軀近乎完整的五階妖狼出現在石台子上時,那從被裝到石台上就從沒亮過的第五粒最大的寶石光芒大放,璀璨明亮。
違背修行常識的事實再次將老人震驚得無以複加。
比寶石的光芒更明亮的是他的眼睛。他的嘴巴張成一個黑洞,能夠吞下一隻黃鼠狼。他的小心臟嘭嘭嘭地搏動激烈,似乎想要從胸腔裡跳出來看一看,這人間奇觀。
偶遇平天的時候,他修為處在魔者中境,當時就乾淨利索的切斷一匹三階魔狼的尾巴,他以為修煉界的天才不外如此。
但一夜過後,他不但進階魔者上境,而且獵殺如此眾多的妖狼,從傷痕看它們大部分都是被被斬殺與昨天,更早的三十匹死於前天。
殺伐天才,不過如此。
天魔煞星,不過如此。
整天宅在屋裡畫符,對打鬥頗為生疏的老製符師,秒殺同階和越階斃敵只是傳說和故事。
他看著那匹五階妖狼很是眼熟,曾經將包括他本人在內的十幾個魔者巔峰打得如喪家之犬,如今被平天仍在石台子之上,跟一隻體型較大的死狗沒有什麽區別。
他覺得自己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