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吧……”至尊咧咧嘴角,問道。
平天舔舐一下嘴唇,點點頭:“神兵。”
至尊對平天的這個評價很滿意,他伸個懶腰,道:“取個名字吧,照著平天刃,誅仙刃,弑天刃之類的方向去想,要霸氣衝天,豪氣乾雲,響亮無邊。”
平天?與自己名字相同,有點犯忌諱,就算了。
誅仙?仙又何罪。
弑天?天理難容。
“弑魔刃!”平天淡淡地道。
“弑魔刃?”至尊的眉毛微挑。
“對!弑魔刃,手刃天下魔。”
“我是魔,你是魔,你這件武器叫做弑魔刃,還要手刃天下魔?”
“師尊,我們是聖者。”平天沉正色道,“您是聖者,我是聖者,凡是身負聖者之名的修士,對得起他們的聖者之名,就不會惹禍上身。”
“你……”至尊想給平天一巴掌,但仙魔力剛剛被消耗一空,身體虛弱得很,而且一動手就,身體劇痛,他手指平天,半晌無語。
弑魔刃就弑魔刃吧,反正魔者向來斬情絕性,六親不認,自相殘殺與殺佛者、道者、儒者一樣毫不留情。
弑魔吧,多乾幾票,修為也可以提升的快一點,早日通天,師徒二人也可以早日通天。
至於通天之後嗎……
可就由不得你小子了。
想通之後的至尊咬咬牙,像是被人摸了臉,還要忍氣吞稱讚一句好的大姑娘,道:“好……手刃天下魔……好歹還比較有志氣。”
但被誇獎的平天,卻半點喜色都沒有,他一手拿著乾坤袋,一手舉著弑魔刃,用怪異的眼神看著至尊。“師尊,它收不進乾坤袋,難道需要滴血認主?”
至尊心說,把血放乾你也認不了主。修為這麽爛,乾坤袋的等級這麽低,憑什麽裝得下,我那一根九天至尊的神發。
想要認主需要,想要收進乾坤袋,需要本至尊出手相助,但是本至尊需要足夠的仙魔力。
“那個法寶還沒煉好,現在不過十全九美,需要再做一次升級才能十全十美。”
“那麽,徒兒拿它怎麽辦?”平天右手持刀,將刀背輕輕在左掌的掌心敲一敲。
“手裡拿著,腰裡掛著,肩膀扛著,還是在嘴裡叼著,隨便。”至尊說完看一眼,漸漸西垂的昏暗太陽,“天色快要暗下來了,無春城還遠著呢,我們出發吧。”
“我們去赴剿狼大會吧。”
拿了別人的東西手軟,吃了別人的東西嘴軟,平天從至尊手中拿著至尊賜予的無上神兵,就很自然的優先考慮至尊一會。
“哦……”至尊點點頭,這蠢小子也不是榆木疙瘩,不開竅不是。
平天牽來馬兒,將至尊抱到爬雪橇上,拉馬前行。
到得坊市,為弑魔刃配一把鞘就可以懸在在腰上了,現在隻能包裹成一個長條,從左肩膀斜出,右腋下穿出,斜搭在背上。
剛走了幾裡地,天就變了,雪花飄飄,寒風蕭蕭。
這片稀稀疏疏的樹林,馬拉雪橇壓著積雪“咯吱咯吱”作響。
平天一手牽馬,一手拿著一卷小冊子,正在深悟幻影魔宗的鬼魅魔步。到手的是這種詭異步法的初級部分,與他的修煉境界相符,領悟起來並不困難,邊走邊悟,成果顯著。
遠處飄來狼嚎之聲,平天停住,安撫馬匹,側耳傾聽,但什麽也沒聽到。
一段被積雪壓彎的樹枝,斜搭地面,被他輕輕一碰,積雪紛紛墜落,
樹枝趁機彈起,碎雪漫天飛舞,將平天包圍在其中。 不知道是被平天的窘狀所逗,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斜躺雪橇之上,閉眼假寐的至尊,嘴角微微一挑,似乎在笑。
視線模糊的平天,在面前胡亂的揮舞一下小冊子,試圖扇開眼前冷颼颼的迷霧,腳步卻不停,憑借記憶朝前踏出一小步。
“嗷嚎!”一腳踏空,平天整個人沒入雪中,立馬不見蹤影。
“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沒有聽到平天的哀嚎,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卻從積雪下面傳來。
沒有人搭手,一隻手先從裡面探出來,接著是平天蓋滿雪花腦袋,然後肩膀上頂著一位花白的魔老者。
老者護甲破碎,禦寒的厚重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佝僂著身體而且滿身是血。
他的魔氣全無,看不清楚境界,但是平天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記得這在黃老板的小店遇到過這位魔修,應該是萬魔盟的十幾位老者之一,他胸前刀劍交叉的萬魔盟標志也證明了這一點。
平天先將老者推到雪地之上,再從雪坑之中爬出來,將老者拖到平整的白雪上,從背後將他撐起來。
“不要殺我。”老者連眼睛都是半閉著,無力睜開。只剩下本能的無力哀求,“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靠近觀察,這位老者已經年過八十,皮膚因衰老而乾裂,乾瘦的靈體雖是極度虛弱,但並未昏迷,他平臥於地,感覺到有人來扶,便也強自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他的傷勢到是不重,但是看得出魔氣已經耗盡,有些氣力衰竭,大概是治愈傷勢和恢復魔氣的魔丹魔石也一點不剩,隻能躲在雪坑之中希望恢復一點體力。
但這裡是雪域,寒意浸骨又無靈氣,沒有魔丹和魔石輔助,恢復體力和魔氣都難如登天,在不知不覺中他就被寒氣凍得迷迷糊糊了,半昏半睡,神志不清。
平天取出一粒魔丹,撬開老者的嘴,喂他服下,然後取出一羊皮囊的清水,開始給老者喂水。
閉著眼睛的至尊,若有若無的哼哼一聲:“浪費丹藥。”
平天不理會至尊的無病呻吟,繼續給老者。
藥力化開,老者氣色漸有好轉,雙眼也開始有神。
“你們遇到強悍的妖獸了嗎?”平天扶著老者的肩膀,為防止他跌倒下去,把一卷厚厚的毯子置於在身後,方便他依靠,又將一條雪狼包裹在老者身上,助他禦寒。
“妖獸?”老者微微睜開眼,面色極其驚恐,“在這茫茫雪域,妖獸不計其數,但比妖獸更可怕的修士。”他裹緊毯子,身體哆哆嗦嗦。不知道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
“發生什麽事了!”平天詢問道,“講給我們聽一聽。”
原來老者叫做史青符,乃是萬魔盟的修士,先前與他們見過面的十位魔者巔峰的老者之一。在前進途中遇到伏擊,而伏擊他們居然是帶著魔獸的修士。
“他們為什麽要襲殺你們?”單純的平天問道。
“謀財害命唄。”至尊閉著眼睛輕描淡寫地說道。
號稱天山地下無敵手的至尊,難以計數的被謀財害命,也不計其數次主動謀財害命,這種事情早就習以為常。
“被四位魔者巔峰和一名魔玄初境襲擊?還包括五隻魔獸。”平天摸摸下巴道,實力的確是相當雄厚,滅掉十個魔者巔峰,綽綽有余。
“這麽說與您同行的其它九位同伴都已經隕落?隻有前輩憑借眾多的土遁符才逃過一劫?”平天道,“當真是九死一生。”
老者無聲地點點頭。“你們兩位還是回頭吧!如果遇到他們恐怕也是在劫難逃。”一個年少,修為也低,另一位則身體殘疾,礙於被大家拯救一名,老者沒有說出口。但平天從他的表情上讀得懂他的意思。
“怎麽辦?”平天好像在自言自語,其實在征求至尊的意見。
“參加剿狼大會,需要繼續直行,途中搞不好就遇上了。”平天道,“去無春城,則需要折路向北。”
“去無春城吧,回到我們萬聖盟的分舵也可以報答兩位的救命之恩。”老者道。
“怕事就不應該來魔域,怕死就更不應該來魔域,乖乖地待在南方老家,溫暖的太陽光地下多逍遙滋潤,充什麽英雄,要救國救民……”
不用再問,平天知道至尊的態度了。
“前輩您怎麽辦呢?”平天問史青符,他心地善良,留下老者於心不忍,但帶上他,他不願意同行,而且他重傷在身,難以繼續奔波勞碌,遇到危險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我還能怎麽辦?返回無春城,回萬聖盟。這筆血債,還得請同門幫忙討回來。”史青符咳嗽幾聲道,“不過我的魔石魔丹都用光了,各位道友先接濟一下老朽,回頭一定加倍奉還。”
“也好,就這樣吧。”平天倒出幾粒魔丹和十幾塊魔石,遞給老者。
老者接住魔丹魔石伸出的手,卻停在半空,雙目駭然地盯著遠處。
“有敵?”平天“唰”的一聲轉過身,伸手來下條形包裹,左手立掌,右手持弑魔刃,橫在胸前。
一匹狼趴在枯死的樹盤上,舔舐嘴角,俯視三人一馬。
馬兒恐懼地嘶聲大叫,前蹄高舉,人立空中,差點就要發狂亂跑。
平天拉住馬兒的韁繩將它安撫下來,朝那匹狼望去。
灰色的皮毛,灰色的尾巴,看起來就像是一道灰色的影子,而眼睛卻閃著犀利的光,而鋒利爪子和陰森的牙齒則反射著寒光,是一隻三階的妖狼。
“就是它,這是伏擊我們的魔狼中的一匹。”老者顫聲說道。
魔狼就是被魔修馴化的妖狼。有魔狼在此那麽它的主人也就距此不遠,而且它的主人的修為,只會比這魔狼更高,最差也是與它平齊,不可能比魔狼低。
他的內心已經被恐懼塞滿。一匹三階魔狼對陣一個魔者中境,外加兩個沒有戰力的老頭,怎麽看,他們都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