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議會的正殿依然是之前的樣子,在加百列的保護下,那場劇烈爆炸的影響全都限制在了異空間之中,沒有傷害到正殿分毫。在議會大廳,五位大天使長已經全都趕到,跟著米迦勒和梅塔特隆隨後抵達的亞歷山大一眼看到了正襟側立的普智天使萊因哈特,後者向他點了點頭。
整個天使議會集結於此,一臉凝重。
布拉卡達圓桌會議十二袍法師之一的紫袍法師殞命於此,這件事情可能引發的後果讓幾位大天使長眉頭緊鎖,以至於大廳中央莫利亞留下的兩樣遺物,反倒不那麽引人注意了。
這兩樣東西,一樣是莫利亞鼻梁上的那副精美的古董眼鏡,在經過了那麽劇烈的爆炸後,它依然完好無損地躺在地上,看上去也是一件上乘的魔法物品;另外一件,就是被莫利亞所偷走了的、來自龐貝遺跡的那本書籍。
男孩的注意力全在那本書上,他仔細瞧了一會兒,脫口問道:“加百列冕下,您施加在那本書上的封印,是不是被毀壞了?”
眾位天使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一起看向了那件引起一切混亂的神器。書上此刻沾滿了灰塵,顯得枯槁而破敗。原本封面上明亮的爐石狀標記也黯淡了,上面還多出了絲絲裂縫。亞歷山大還記得剛才在封印狀態下,這本書所散發出來令人心悸的威勢,此時封印被毀後,它卻像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書籍一樣,靜靜躺在了議會大廳冰冷的地面上。
力量天使雷米爾走上前去,將那本書撿了起來。他把書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除了封面上那道寬闊的裂縫外,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壞掉了嗎?”他嘟囔著,想把書翻開來檢查一下,但是書頁似乎被鎖扣扣住了,一時打不開來。這位大天使長隨手把書舉起來湊上眼前,想要仔細看看那道裂縫嚴不嚴重,一張卡牌從裡面掉了出來,砸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張卡片上,在那上面,一頭栩栩如生的巨龍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雷米爾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卡牌,聳了聳肩,準備蹲下身子把它撿起來,但王座天使焦急的叫聲響了起來:“雷米爾,快躲開!”
力量天使此時已經將那張卡牌拿在手裡,他聽到加百列焦急的警告,猶豫了一下,松手把卡牌向原地扔了回去。
異變陡生。
那張卡片沒有掉落到地上,它突然飛到半空,隨風化為無數晶瑩的藍色粉塵,那粉塵在空中飄舞著,逐漸勾勒出一頭巨獸的輪廓來。
亞歷山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頭翼展將近千米的巨龍虛影,它碩大的頭顱輕輕晃動著,仿佛沉睡了許久的人剛剛蘇醒,正在伸著懶腰。
“艾拉在上,”男孩驚叫道,“這就是巨龍嗎?”
“是的,但不是這個世界的巨龍,”牧的回答有一些顫抖,“我知道爐石是什麽東西了,沒想到遊戲公司居然把這個IP植入了進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些絕望的呻吟。
“這下玩大了......天哪......死亡之翼......”
她沒有說下去,但這個名字聽上去就不是什麽善良的角色。
“它正在實體化。”男孩喃喃地說道。
巨大的虛影正在逐步實化,首先是那些一人大小的龍鱗,然後是肘、踝關節處突出的骨節倒刺,緊接著是漆黑如墨的身軀,帶著倒鉤的鋒銳利爪,最後是那碩大的頭顱。它的翅膀筋肉糾結,
充滿張力,雙翼展開,仿佛帕拉戴澤迎來了首個黑夜。 “巨龍!”王座天使嘹亮的聲音響了起來,“表明你的身份!”
天上的巨獸微微低下了小山般的頭顱,看向了天使議會中螻蟻般的眾人。
一股低沉的、讓人心悸的聲音,傳了出來。
“......痛楚......”
“......苦難......”
它煽動了翅膀,無數浮島被輕輕帶過,支離破碎,墜下雲海。
“......我的仇恨在深淵中燃燒......”
“......大陸因我的折磨而顫抖......”
無盡的火焰從它的體內噴發出來,映紅了帕拉戴澤大半個天空,許多在空中躲閃不及的天使族人被火焰所沾染,黃金生命對元素魔法的抗性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慘嚎聲傳遍了整個天使國度。幾乎在一瞬間,方圓千米之內就閃過了數百道白光,那代表著有數百個大天使使用了種族天賦的復活能力,同時也代表著剛才那一刻,有數百個天使被瞬間殺死了。
就像是被鯊魚驚擾了的魚群,半空中的天使族人們一哄而散,逃到了更加遙遠的距離。
天上巨獸的低語還在繼續著。
“......可悲的王國在我的怒火中崩潰......”
“最終......整個世界都將毀滅......”
“在我雙翼的陰影中,萬物皆成灰燼......”
那遮天蔽日的身影降了下來,落在了天使議會寬闊的主殿上,無數磚石像是壘放好的豆腐塊一樣被壓成了齏粉, 宮殿勉強承受住了那巨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這所有的一切行為,已經等同於向天使族宣戰了。
力量天使雷米爾脾氣最為暴躁,他幾乎是立刻召喚出了大天使劍,向著巨龍發起了衝鋒。這幅場景有一種荒誕的悲壯感,從身材比例上看,就好像一隻螞蟻舉著一根牙簽,向著一頭獅子發起了衝鋒。
王座天使加百列的速度也不慢,巨大的空間虛影迅速升起,把整個巨龍都籠罩了進去,第一時間將這場戰鬥限制在了異次元之中,避免對帕拉戴澤造成進一步的毀壞。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梅塔特隆的重力規則,米迦勒的十字劍,以及其他大天使長的攻擊,全都向著巨大的目標招呼了過去。
然後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唯一有點效果的是米迦勒的十字劍,它在巨獸的身上造成了二十米長的巨大豁口,但相對於巨龍的體型來說,也就是劃破了五片龍鱗而已。
巨龍的頭顱微微搖晃了一下,仰頭髮出了一聲高亢的龍吟聲。龍吟聲震耳欲聾,甚至將巨龍正前方的空間都震碎了,露出了絲絲的裂縫。
這是亞歷山大第一次看到加百列的創造的異次元空間被打碎,他看著那裂縫,縫隙的背後似乎是另一個世界,裡面有著高高的建築尖頂,以及高舉著長劍的天使雕像。
那是......
獅心城?
被異次元困住的巨龍不耐煩地將雙爪伸進了裂縫中,猛地往兩邊一撕。
“我,叫耐薩裡奧!”它低吼著。
“我,就是力量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