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往回撥上幾個小時,然後再把地點切換到帕拉戴澤的天使議會——————那座漂浮在虛空中、沐浴在聖光下的宮殿裡。
與精靈們繁複精致的美學不同,天使族更加崇尚簡約的美感,自踏上天使議會,亞歷山大入眼處的建築線條全都簡單而又柔和,令人感覺舒暢而不失大氣。牧說遊戲方在這裡參考了古希臘雅典的建築風格,不過無所謂,反正男孩也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
安吉爾和另一位天使在把男孩和罪騎士送達目的地後,就笑嘻嘻地飛走了。萊因哈特引著他們向宮殿深處走去。他們首先經過了入口處一塊醒目的岩石,亞歷山大不由地駐足多看了兩眼。
大天使長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微笑著問道:“您想試一試嗎?”
“試什麽?”盧卡斯在一旁問道。
自從進了這裡,他感覺自己簡直成了一個呆頭鵝。這原本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天使族一向低調神秘,關於他們族內的種種,極少有人有所了解——————但問題是,這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王儲殿下又是如何知道得這麽清楚的呢?
“試著拔劍。”
“拔劍?”盧卡斯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了一個流傳很久的傳聞,“這就是獅心劍?”
“沒錯,先君索羅斯留下來的神劍。”
罪騎士不免朝著那塊岩石多看了幾眼,這畢竟是在埃拉西亞家喻戶曉的一把劍。據說能拔出石中劍的人,必須具備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精神,誠實,公正八種美德,並且得到先君英靈的祝福;而還有一種說法是,這人應當加冕為王。
但眼前怎麽看都是一塊光禿禿的岩石,沒有半點劍的影子。
“劍被封印住了,想要嘗試拔劍之人必須獲得天使一族的認可,”亞歷山大解釋道,“這一代的掌鑰人就是萊因哈特閣下,他既然問我們想不想試一試,想必自有安排,不是嗎?”
大天使長早就習慣了男孩總是對一些陳年隱秘了如指掌,他聳了聳肩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好認可的,那個約定只是為了排除非人類的其他種族拿到獅心劍的可能性罷了。”
他把手放在那塊石頭上,一層透明的封印立刻顯現了出來,隨後像肥皂泡一樣,一聲輕噗後,就消散不見了。大天使長隨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岩石上憑空出現了一把劍柄,上面有著精美的圖章和花紋,劍身深深地埋在岩石之中。
亞歷山大現在在所處的環境待得久了,也開始習慣於和以前仰視的那些大人物們平等相處。他老實不客氣地走了上去,把手搭在劍柄上,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力一拔。
劍柄紋絲不動。
男孩略帶失望地歎了口氣。
“別難過,”萊因哈特笑了起來,“這把劍已經一千多年沒被拔出來過了,您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個特例吧。”
男孩有些羞赧地笑了笑,他原本以為牧會比他還要懊惱,結果發現這個平時三句不離裝備等級經驗的家夥居然無動於衷——————玩家的思維總是比較獨特,用她的話說,連任務都沒接到,就想拿獎勵嗎?
盧卡斯也上去試了一下,他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帶著些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派頭,此時也沒能捱過神劍的誘惑,不過沒區別,他也一樣沒拔出來。
“好啦,兩位,在滿足了好奇心後,我們就不要讓議會久等了。”
“當然,請吧。”
三人繼續前行,
來到了一個宏偉的圓形大殿之中,大殿四周有七個位置,其中有一個是空著的,另外六處分別站著六位天使長。 他們是,熾愛天使米迦勒,王座天使加百列,統治天使烏利爾,力量天使雷米爾,總領天使拉傑爾,以及奉遺天使梅塔特隆。
萊因哈特把兩個人類留在大殿的中間,自己走到了那空著的第七處位置上,他就是普智天使萊因哈特。
男孩把天使議會的七位大天使長挨個問候了一遍,最後朝著居中的王座天使說道:“加百列冕下,你們邀請我來帕拉戴澤,我已經到了。”
王座天使加百列要比萊因哈特看上去更加高大一些,也更加嚴肅一些,他看了一眼男孩身邊的聖殿騎士,問道:“您的同伴?”
亞歷山大聳了聳肩:“教廷的人。”
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做出判斷了,加百列用手輕輕拂了一下,罪騎士的四周頓時出現了一個透明的正方體罩子,被罩子罩在其中的聖殿騎士立刻拔劍了,男孩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隨後馬上意識到情況有些詭異。
盧卡斯似乎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像被困的雄獅一樣來回走動著,但是目光所向卻是空無一物的空氣。而這還不是最詭異的,當罪騎士向著一個方向作走了幾步時,他穿過了那個正方體罩子的邊界,但他的身體卻沒有在罩子外出現,而是憑空消失了。
亞歷山大被這一幕嚇了一大跳,但罪騎士隨即把身體收了回來,於是那消失的部分又重新出現了。他有些焦躁地四處踱步,再一次地消失複又出現,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那個罩子中是另一個空間,而他被困在了一個看不見邊界的囚籠裡一樣。
這一手神乎其技的手法讓男孩歎為觀止,牧說過生命在達到傳奇境界後會領悟一些特殊的能力,那是對世界規則本源的掌控,這或許就是其中一種了。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王座天使嘹亮的聲音在大殿中回想起來,“我的兄弟萊因哈特告訴我,您知道解決我們目前困境的辦法。”
“沒錯,辦法很簡單。”
“能說來聽聽嗎?”
“我以為我能用這個辦法來換取一個神器呢。”
“如果它確實有效的話。”
“問題是,如果我把它說出來,你們就不再需要我了。”
“天使族從來沒有毀諾的先例。”
亞歷山大沉默了下來,他在心裡征求了一下牧的意見,後者證實了這個說法。不管是四百年前的神聖同盟,還是更早些時候的誓約,天使族從來沒有過失信的記錄,反倒是人類,在這方面的記錄委實談不上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