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上輩子的那個時空裡,奉遺天使梅塔特隆是個相當有名的人物,很多人甚至以為她才是帕拉戴澤的最高首腦。會造成這種局面,一部分是因為她是整個帕拉戴澤唯一一個熱衷於在地上行走的大天使長,另一部分則是因為她有一副廣為人知的好心腸。
這是一位真正的天使,以至於幾乎每一個埃拉西亞孩子的睡前故事裡,都用這個美麗和善的女性天使,來代表整個天使族群的形象。故事裡的天使總是善良、公正、憐憫,現實中的梅塔特隆沒有那麽聖母婊,但她依然出於對人類世界的責任心,把這件從龐貝遺跡中出土的危險神器帶回了帕拉戴澤。
這個決定在三十年後導致了帕拉戴澤的毀滅,七位大天使長當場隕落了兩位,而梅塔特隆本人的余生也將在贖罪與悔恨中度過。
亞歷山大突然懷疑自己貿然參與進如此危險玩意兒的爭奪是不是真的明智,他在心底偷偷向牧問道:“我們真要這東西嗎?連天使議會都拿它沒辦法。”
“應該沒問題吧,”牧也有些不確定了,她搬出了她屢用不爽的邏輯,“我們都是按照任務提示在做啊。”
“可是,你自己也說過,從來沒見過任務難度一直在傳說和稀有之間飄忽的神器任務。”
“也許......這個有些特殊吧......其實我也沒做過神器任務......也許就是這樣的呢......”
對於牧的回答,亞歷山大不滿地撇了撇嘴。
“在想什麽?”一旁的梅塔特隆注意到了他的走神。
“啊,沒什麽。只是在想這本書裡面是什麽樣子的。”
男孩只是隨口說說,但梅塔特隆朝他眨了眨眼睛。
“這倒是個可以被滿足的願望。”
“啊?”
“加百列把它所處的空間折疊了一下,可以有效地阻止裡面那些狂躁的能量四溢出來,這樣就為我們爭取到了每天十五分鍾的研究時間。”梅塔特隆說完,轉頭高聲問道,“莫利亞閣下,你們今天觀測過了嗎?”
在偏殿另一側那個文質彬彬的布拉卡達人聞言抬起了頭。
“還沒有,奉遺天使閣下,”他回答道,“帕拉戴澤的魔力活躍度在中午會更高一些,我們打算到那時候再觀測。”
他向著梅塔特隆稍稍彎腰,大天使長也向他微微頷首。
“可以現在觀測嗎?”
布拉卡達人聞言走了過來,亞歷山大這下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這位傳奇法師的風采,這是一個儒雅的紳士,他的上唇和下頜蓄著整齊的胡髭,看上去就像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但是目光卻透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深邃與睿智,這一點上倒是和天使議會的那些長生種很相似。
“當然可以了,閣下,是因為有新朋友想要開開眼界嗎?”他走到梅塔特隆的面前,朝著亞歷山大善意地笑笑,“我叫莫利亞。”
“亞歷山大·弗雷德裡克。”男孩回答道。
“歡迎,這裡可不常見到新面孔,你是埃拉西亞人?謝天謝地你們終於打算換人了,即便是相互競爭的關系,我也希望競爭對手能夠盡可能得體面一些。”他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遠處那個胖乎乎的埃拉西亞特派員,引得在場三人都忍不住微笑起來。
這的確是一個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的家夥。
“豪斯頓先生,”他高聲叫著那個胖子特派員的名字,“請快點過來,今天的觀測要開始啦。
” 被稱作豪斯頓的先生聽到了這句話,他立刻像是一個巨大的彈力球一樣,一路小跑顛了過來。
“瞧,”法師閣下又偷偷回頭眨了眨眼睛,“這句話簡直比‘迷失心智’的咒語還要管用。”
亞歷山大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連梅塔特隆也面帶莞爾。
偏殿並不是很大,胖子特派員很快就跑到了近前,他有些氣喘籲籲地嘟囔道:“為什麽今天提前了?不是說好正午時分嗎?”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他的抱怨。跟過來的罪騎士在向莫利亞行禮問好,看來他已經從胖子特派員那裡了解到了一些基本的情況,梅塔特隆則和亞歷山大聊著天。
被冷落了的特派員先生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他的整張胖臉都擠到了一起,就好像裡面被一種名為“氣憤”的氣體所充滿了,卻又無處發泄一樣。但是他沒有質詢紫袍法師和奉遺天使的勇氣,而盧卡斯則是自己人。
於是他把目標鎖定在了男孩身上。
這位豪斯頓先生走到亞歷山大面前,用最無禮、最傲慢的態度說道:“就是你要求把今天的觀測提前的嗎?”
男孩皺了皺眉頭,說道:“您有什麽事?”
“我有什麽事?”特派員先生用誇張的語調說道, “我能有什麽事呢?難道你的耳朵是個擺設,不足以聽到我剛才的問題嗎?現在還沒到最佳的觀測時間,你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崽子!”
這已經超出指責的底線了,亞歷山大連一秒鍾都沒有猶豫,摘下手套重重地砸到了那張肥臉上面。
被砸到的特派員先生有些發懵,他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什麽意思?”亞歷山大譏諷地說道,“或許你應該問問站在你身邊的聖殿騎士先生。”
說完,他朝著盧卡斯問道:“你們為什麽派來這樣一頭蠢豬?”
罪騎士聳了聳肩,特派員先生的舉動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向著男孩草草說了一句“豪斯頓伯爵是從總教廷的樞密庭來的”算作解釋,又向著特派員先生說道:“他在要求和您決鬥。”
“決鬥?”特派員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我,和一個賤民?”
聽到這話,亞歷山大立刻明白過來,主教他們告訴了這位豪斯頓先生他的一個身份,但是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另一個身份。
不過這不妨礙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走向了特派員,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您拒絕?”
“廢話,你這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響了起來,豪斯頓先生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紅紅的手印,並且在他愣神的功夫迅速紅腫了起來,雖然他的臉蛋原本就已經很飽滿,但是現在終於有一邊比另一邊更加飽滿了。
“現在呢?”
亞歷山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