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要是我的朋友,我就會為他去死!”蔣雅南喊叫著。
“你肯為朋友死?我的兄弟都不會!”後卿怒吼了一聲,似乎更加生氣了。
“會!我會,我跟你的兄弟不一樣,我是女人!”
“女人只有麻煩!”後卿鄙夷萬分。
“那是你不敢跟我交朋友!所以你不知道。”蔣雅南被他勒得快喘不過氣了。
“那好,你肯為朋友死,剛好秦子騫欠我一條命,你肯為他死嗎?”
蔣雅南雙手攀住了後卿的手臂,對於秦子騫,自己有一肚子的話,可現在到底還算不算朋友,就難說的很了。
他殺了蔣勇,殺了自己的父親,可是看上去一點悔改也沒有。要不是一直沒見到父親的屍體,自己一直硬忍,關系早就崩了。
但愛呢?
“我能為他死。”蔣雅南義無反顧。
“那好。”後卿左掌緩緩用力,只要試探一下,就知真假。
直到她身上的業火滅了兩盞,剩下頭頂的也都即將熄滅,後卿才抽了口冷氣,將她拋下了。
“唉。”一聲歎息,他感歎老天對待自己的不公,沒能為他安排什麽生死之交,數千年活在恨意中,他累了。
“咳咳咳”過了半晌,蔣雅南才劇烈的咳嗽蘇醒,後卿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蔣雅南話一出口,就開始後悔。眼前的玩意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可是就鬼使神差的叫住了。
“去哪?”後卿緩緩抬頭,就算殺了秦子騫,完成了崔判官的約定,轉世投胎,就能遇到真正的朋友,重新活過一次麽?
背信棄義,他在地下看到的更多。
他無處可去。
見他站著不動,蔣雅南咽了一大口唾液,“要不,你試試跟我做朋友?”
這隻鬼能放過自己,說明他心裡還有善念,也許生前遭遇了朋友的背叛,所以憤恨不已。可能也是個可憐人。
後卿猛地扭頭,“跟我做朋友,你夠資格麽?”
經歷若乾個萬年,居然有個地府仙官想跟自己這魔神交朋友,一點禮教酷法不顧了,想起她剛才肯為秦子騫犧牲,他心裡一動。
“你知道跟我這魔神做朋友,你最終會有什麽代價嗎?可能就被仙家認為異類,排除仙籍。最後可是要在閻王殿裡受苦的。”
“我和閻王們關系也都不錯,就是受苦,也比別人少吧。”蔣雅南試著接受,其實面前的後卿有多強大,她不清楚,但是目前看來,只有臭味和面孔比較駭人吧。
她從地上起來,透過月光慢慢端詳,其實也就是一具有思想的骷髏而已,沒有那麽可怕。
後卿神識一展,就知道她說沒說謊,又轉回了身體,“你嫌我臭。”
“洗洗應該就好了吧?”蔣雅南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是哭還是笑,“還有你這盔甲,是不是早應該清洗一下了。”
後卿哼地一笑,枯黃的牙齒磕動作響,僵屍始祖之王,別說洗,就是泡在水裡,也都還是臭的。
“我知道有幾款濃重的香水,其實臭味是可以掩蓋的。你法神力驚人,收斂起來,應該也不難,我叫蔣雅南,願意做你的朋友。”雖然還是怕,但是蔣雅南勇敢的伸出了手。
後卿看了一眼,雙手朝後一背,“我乃上古”
他才說了四個字,蔣雅南一步上前,雙手就去撈他的手臂,“握個手而已,又不是要命。”
後卿居然一慌,枯骨上已經傳來一股溫暖,他的右手已經被蔣雅南握住了。
“不怕我?”後卿瞬間感受到了蔣雅南的心,清澈、透明、毫無心機。
“如果是朋友,我不怕。”
“哼。”後卿甩開手臂,“你不嫌我臭,我還嫌你身上的陽騷氣,衝得我想吐。”
他斜著腦袋,古巷牆壁的青磚就落下了一塊,緊接著越落越多,兩堵牆就在怎舌的蔣雅南面前崩塌消失了。
“這是結界麽?就是封閉的空間?那我是怎麽走進來的?”蔣雅南想不明白。
別說她,就連後卿也想不明白,他沒有眼睛,要是有的話,只怕也要連眨上幾下。“可能是你體內的神識,能夠進來,但你只要不害怕,應該沒有東西能傷得了你。”
後卿無論怎麽看,也看不出她的真身,要說地府裡有這麽一位閻王,能夠把自己弄得散架,說起來自己都不信。
他是上古之神,除了那三個老對手,還有誰有這麽大的法力?
“那個你餓嗎?餓了的話,吃什麽能頂飽?”
“不餓。”後卿撤去法力,跟她走在下著大雨的深夜,倒也不太慌張,畢竟在結界裡,已經觀察的夠多了。
“雞鴨魚肉可以嗎?這個時候應該還有”
“不餓!”後卿回答。
“你冷不冷?對哦,你是有形的鬼,不會冷。那你需要睡覺嗎?”
“”
女人果然麻煩。後卿站住了身體,尋思要不要立刻飛走。
“走吧,我得去秦子騫的別墅,我們最近遇到了一個凶殺案,到現在也沒有破,我要去和他交流一下。可能時間很長,你要是想睡,可以在他那裡睡。”
“能安靜一會麽?”後卿有點受不了了。
“朋友之間,就是需要相互關心的,你不想關心我不要緊,但是我不能不關心你,因為你是我的朋友。”蔣雅南認真的回答道。
後卿長長一個呼吸,蔣雅南的心機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他從來也沒遇到過這樣的朋友,雖然有些聒噪,心裡有些溫馨,盯了她半晌,“去買雞肉吧。”
蔣雅南呼笑出聲,向最近的KFC走去。
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盯著後卿,像是又有話要問。
“你又想幹什麽?”後卿有些厭煩了。
“我們是朋友,我告訴你我的名字, 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後卿。”他沒好氣的回答。
“侯青,好名字。”蔣雅南推測,他可能是死了千年的戰將。
知道她聽錯了,不過後卿也懶得解釋,再說下去,還不知道要說多少話,同樣是女人,呂瑩的話就沒蔣雅南這麽多。
選擇這樣的一個朋友,也不知道最終是個什麽結果。
“你能吃多少?我進去全買了。”蔣雅南估計,他這幅模樣的,估計就是把KFC裡現在的所有食物吃光,都是不夠。
後卿不想回答。
“說話啊。”蔣雅南也不見外,拍了一下他的右臂,把他身上的盔甲葉子拍的當啷作響。
果然是沒完沒了。
後卿覺得走錯了人生最大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