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騫和蔣雅南等待四周安靜,這才從廢屋裡衝了出來。
踏出屋子的一瞬,毫無防備的秦子騫就被一頭晃悠到跟前的浮遊靈嚇了一跳!
原本讓范莫依和蘇卿嫣把這些鬼靈全都引走的,但是似乎不如預想那麽順利,有些無形鬼並沒有隨之而動。
他眼裡余光一掃,濃霧籠罩的幽暗村路上,徘徊的無形鬼還是很多。
蔣雅南見他愣著發呆,飄蕩的靈體一聲怪叫,雙臂張開抓向他的脖頸,急忙拽他一把,鐮刀毫不含糊劈下,那鬼發出了陰森嘶啞的吼叫。
“啊——!”
本來毫無意識的無形鬼,被慘叫聲吸引了注意,紛紛扭過了身體,就像打了雞血,快捷的從四面八方湧來。
迎面漂浮過來的浮遊靈,看似步履闌珊,移動卻十分快速,遠處的模糊的一隻,更是閃過幾下,就已經在五步之內,看得清清楚楚!
瘦骨嶙峋的男男女女,每一條肋巴骨都清清楚楚,灰白的身體在破爛的麻衣下不住搖擺,手上握著農具,乾瘦的臉上張大著空洞的嘴巴,寫滿了不堪重負的痛苦。
“走啊!這個時候發什麽愣,趕緊去古宅!”蔣雅南拉著他的胳膊,迅速衝著村東的古代大宅跑去。
秦子騫拔起腿就向村東跑去,他不時回頭張望,這些人應該都是虛村的村民,死在祭祀典禮之上,因為陽面‘空’的存在,無處藏匿,而躲在陰面,呆滯的遊蕩彷徨,連自我都失去了,除了一張張痛苦的臉,似乎什麽都感覺不到。
“啊——!”蔣雅南一聲驚呼,令他停下,只見一隻小鬼已經攀住了她的右臂,正在使勁的搖晃,他一步上前,揮舞著鐮刀,就把浮遊靈的頭削了下來。
那顆頭在地上滾過,帶著一根長長的發辮,在地上滾出一道白灰。
秦子騫拉過蔣雅南,又把那鬼的身體大卸八塊。跟剛才的浮遊靈的消失不同,這鬼的肢體落地,紛紛化成白色的灰燼,帶著一層亮閃閃的結晶。“這鬼死得更早,像是......百年前的。”
百余年前的天朝人,頭上都留著長辮。
好在這些無形鬼的意識不強,鐮刀尚且能夠應付。
兩人在鬼哭聲中,撥開霧氣,踏過一顆橫倒路間的大樹,看見了路旁切口整齊的樹墩。
秦子騫眼皮一跳,想起了‘空’手中的古劍。這應該不是它留下的痕跡,而是古宅的狂暴男鬼留下的。
微微動念,向石階疾奔的他拉緊了蔣雅南的手,卻猛地一停,蔣雅南突然停下,身體微微顫抖,秦子騫拉了她一把,“你叫我不要發愣,你這會兒又幹嘛哪?”
“快跑啊——!殺人啦——!”一串串狂熱的喊叫極為刺耳,秦子騫轉了身體,一個驚慌失措的村民正穿過自己的胸前,朝著他身後的方向跑去。
他反手一抓,竟抓了個空。
“快跑!”又是幾個村民,連滾帶爬狼狽從石階跑下,同樣的,穿過了兩個人的身體,驚慌失措的向村西逃逸。
這是......幻覺?
秦子騫叫了蔣雅南一聲,似乎她著魔了一般,不僅對慌亂的幻覺視若無睹,更是對他焦急的呼喚充耳不聞。驀地突然聽見她的呼吸沉重。
“叮,叮,叮......”奇怪的聲音從石階上傳來,那是一具腐爛的屍體,令人恐懼的是,它身上的肌肉像是遭到了利器的切割,五官像是移了位,一根長矛穿透了胸口,矛杆拖在地上,每下一道石階,就發出碰撞的聲響。
身上的汙血,濃密的猶如墨汁,像是流不盡,淌了一地。
它站在古屋前的石階上,頭突然低垂,沒了動靜。
“媽蛋,好狗不擋道。”秦子騫罵了一句。
蔣雅南回過神,回頭已經看不到逃跑村民的影子,“我應該......看到當年的情景。”
“別當年了,你看到沒?面前就是一個。”秦子騫伸手指著前方。
夜風吹來血腥的味道,身後的無形鬼像是不再追趕,繼續回到原位遊蕩去了。
蔣雅南凝視半晌,覺得眼前的鬼靈,有些熟悉。
見他低頭不吭,頭髮被風吹起,能看到扁平而又寬闊的額頭,利器斜劃過的刀痕,將他的整個臉錯位,就像是把臉削了一半,輕輕一碰,就能落下一塊。
同樣,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了無盡的痛苦。
“蕭...元愷!元愷!”蔣雅南反應過來,就要上前,被秦子騫扯住,“你瘋了,想男人不要命,你男朋友早就死了。”
“你怎麽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蔣雅南驚呼。
“你跟我一起進的虛村,你全忘記了。”秦子騫捏緊鐮刀,這玩意兒擋住去路,非得劈散了不可。
“給他全屍好嗎?”蔣雅南有些難過, 他不是去了石油公司嗎?怎麽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看上去死很久了。
“不行,這種東西不能一招秒殺,必須大卸八塊。”秦子騫頓了一頓,“如果你想留下一部分當做紀念,最好有十卷塑膠袋,興許我能給你留一點。”
“你還是人嗎!”蔣雅南怒道。
“你死個前男友算什麽!我肢解過我死去的爸!他被附身,我用一把鐵鍬剁了他的腦袋,看著他在月光下張牙舞爪,最後我只能用這個辦法,送他最後一程!”
秦子騫呼了口氣,“他的頭一直衝我說話,最後我把他的腦袋用鉗子固定住,用菜刀剁碎了。”
蔣雅南沒了底氣。
“在我砍之前,他的腦袋一直很慈祥。”秦子騫又補充道。
“好了,我不看,你去吧。”蔣雅南低下頭。
“明智之舉。”他揮舞了一下手上的鐮刀。
為防止這具腐屍暴起,他慢慢一步步靠近,“嗨,弟兄。你有福氣,走之前有個前女友給你送終。要是我,就安心上路。”
“雅南......”男屍突然開口說話。
“秦子騫,等一下!”蔣雅南喊道。
秦子騫停下沒動,這種場面實在令自己厭煩。明顯又是送別的那一套。死都死了,一了百了,還不來個痛快。
“雅南...看到你...我感覺好多了...”
“靠。”秦子騫翻了一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