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

許楓能感覺到的只有黑暗。

就像小時候遭遇車禍的那一夜，那一夜他失去了雙腿，也失去了母親。

“她的樣子，我好像記不起來了，”當許楓腦海中飄過這個念頭的時候，隱隱又感覺有哪裡不對，至於究竟是哪裡，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

意識繼續飄散，仿佛他將這樣永遠沉淪下去。

然而下一秒，許楓模糊的思維接收到一個問題，“你是誰?”

這個問題幾乎貫穿了整個人類進化史，幾乎和“雞生蛋還是蛋生雞”一樣悠久，如果換個時間地點，許楓會很樂意就這個問題掰扯一個長篇大論，但以他現在的狀態，他只能生“哼”的一聲。

“你想想看，你是誰?”

那個人又問了一遍，雖然許楓現在的意識有些混沌，卻依然被問出一絲惱怒，“就讓我安安靜靜死去不行嗎?”

“你想尋死?”對方很好奇。

“又不是我想死，是死找上了我，”意圖解釋。

“但現在你還沒有死，”不厭其煩。

“如果你不說話，我一會兒就死了，”兩絲惱怒。

“那還是你自己想死，”繞了一圈。

“隨便吧，”壓下惱怒，許楓繼續飄。

“你就這樣放棄了嗎?”

“放棄”這兩個字眼撕裂開許楓腦海中的黑暗，那些差點全部飄走的記憶全部都湧了回來，“是啊，我已經死了。”

天子望氣術看到的只有三片波動極為劇烈的能量團，許楓還在想辦法的時候，隊友已經全都倒在地上，而他自己的精神力連那個白色風衣男的一擊都擋不住。

“應該早點展開感知的，不，一直保持大范圍感知才對，”許楓苦笑，“如果能早一點現他們，也許我們能跑掉——那個土黃色的小個子說是可以和萬物溝通，是不是我們去哪兒他都能找到我們?”

當許楓想到這些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想到他自己已經掛了，“不是說人死如燈滅嗎?那我現在是什麽?鬼嗎?”

“你為什麽不睜開眼睛看一看?”

這個疑問不錯，許楓努力睜開雙眼，刺眼的光線讓他只能眯起眼睛，但感知已經將周圍掃描了一遍，“什麽?”

“看來你已經醒了，”一直在逗弄他的那個聲音的主人就在他面前坐著，“你好，我是查爾斯·澤維爾。”

當然，他當然是x教授，許楓看著坐在他對面的x教授，又看了看身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紗布卻仍然坐在那張冬青木輪椅上的自己，“這是……”

“你現在應該多休息，不要想太多，過於勞累對你身體的恢復沒有好處，”x教授不緊不慢得拍了拍他被裹成粽子的手臂，“要快點好起來啊。”

好像睡了很久一樣，剛睜開眼的許楓有些迷糊，但隨著東張西望，他很快找回了全部意識和記憶，“鐳射眼、暴風女、琴、金剛狼?”這四個人站在教授身後，就好像是教授的四個保鏢，“我明明已經死了，你救了我?”

在x戰警系列的所有人物中，許楓最佩服萬磁王，打了一輩子的煽動;最崇拜金剛狼，那幾乎是每一個從青春期走過的男生都會崇拜的一個男人;最感覺親近的卻是x教授，因為他是所有x戰警的親人，他如同對待家人一樣對待每一個x戰警，那種溫和的態度是年幼的他不理解的，也是隨著年紀的長大而慢慢咂摸到的。

不過一碼歸一碼，許楓現在的口氣殊為不善，因為他應該已經死掉了，被那根鞭子一分為二。

“抱歉，我想和他單獨聊聊，”教授向四人點了點頭，

他們出去之前將門順手帶上，“準確的說，我隻救了你一小部分，大部分不是我的功勞。”“什麽小部分大部分，到底是怎麽回事?”事關生死，許楓的口氣越不客氣。

“你的意識幾乎凝結在一起了，”教授看到許楓茫然的表情，“很多神學家宣稱人有靈魂，生活中卻沒有人見過靈魂，哪怕在變種人中間也沒有。但時間久了，就有人產生了一種猜想。”

“如果一個人的意識凝結為一種固定的形態，那是不是就等於是靈魂?”許楓依然沒聽懂，教授歎了口氣，“你的精神力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其他人的精神力像一團空氣，而你則像是一灘水，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很像液化後的水蒸氣，有外力影響的痕跡，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能有這樣的手段，”許楓注意到教授說這些話的時候明顯帶著讚歎似的神情，“當然值得稱讚，她催生了可以獨立於軀體以外的靈魂的產生，這種人物難道不值得稱讚?”

“她?”

“或者說，它?”

x教授明顯知道些什麽，他連許楓的姓名、來歷等等一切都沒有進行詢問，許楓想問是誰讓自己擁有了靈魂，就是沒有答案，教授只是說，有個人讓他的靈魂可以獨立在身體之外存活，還有一個人給他製造了一張輪椅，那張輪椅是用冬青木製造的，而冬青木象征著“復活”，在x教授召回許楓的意識之前，都是那張輪椅拽著他的靈魂。

“他們好像早就預料到你要死一次，”教授最後這樣總結。

當然是這樣。

當然就是這樣。

許楓自己也是這樣感覺。按照教授所說，這三個因素缺一不可——萬一缺了一個呢?他就真的死掉了。

冬青木是鄧布利多給的，記得他曾經被鄧布利多叫到院長室聊過，試圖窺探他記憶的鄧布利多似乎受到了某種反噬，這些細節都在許楓的腦袋裡面，當時並沒有在意，此時想來，卻現這張輪椅真的是別有深意。

“你認識他們嗎?”

許楓這個問題很蠢，x教授認不認識鄧布利多教授，澤維爾天才兒童學校和霍格沃茨魔法學院，他們分屬於不同的作品，怎麽可能認識?

“不認識，但好像很熟悉，”教授的這個回答讓許楓吃了一驚，“熟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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