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雖說此時尚未有凌煙閣,可是民風彪悍,武者雲集。
渭水河畔,李世民組織大軍演武,高祖李淵此時並非十分蒼老,坐在台上明黃冠蓋之下,雙眼微眯,盯著場中三軍,對於台上表情嚴肅,口沫橫飛的禮部眾人瞧都未瞧一眼,李世民坐在李淵身側,揚起手臂對台下指指點點,想來正在介紹台下眾軍,如果沒有玄武門濃濃的血腥氣,倒也頗有幾分父慈子孝的樣子。
可是已經發生的事實卻是難以逆轉的,人心與人心起了裂痕的話,豈是那麽容易就可以修複。
待禮部尚書李孝恭將一篇古文洋洋灑灑的讀完,秦明早已是昏昏欲睡,原因無他,只是因為聽不懂而已,在秦明看來,朝中的這些老夫子,就是一群讓人既羨慕又鄙視的家夥,羨慕於他們淵博的文化,鄙視於他們的窮酸。
好在這種鄙視與羨慕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演武已經開始了。
聽到演武開始的命令,程咬金已經迫不及待的哇哇亂叫著向對面的尉遲恭撲了過去,身後眾將緊緊跟隨。
尉遲恭雖然性格敦厚樸實,可是一身武藝卻是實打實的,並且二人閑來無事就經常在一起過招,此刻看到程咬金衝了過來,豈會示弱,雙腿一夾馬腹,將手中馬槊揮舞的如同風車一般,向著迎面而來的程咬金衝了過去,程咬金怪叫一聲,兩人戰作一團。
高台之上,文武百官饒有興趣的看著台下二人廝殺,李世民看的興起,將令旗拿在手中,迎風一揮,斜刺裡又殺出兩支兵馬,卻是李績與柴紹二人。
二人帶領麾下人馬,向著程李二人包抄而去,二人看到有人抄後路,怡然不懼,合兵一處向著左側李績衝去,看都不看右側的柴紹,看樣子竟然打算兵行險著,逐個擊破。
秦明帶領錦衣衛眾人站在旁邊,只見場內塵土飛揚,根本分不清楚雙方兵馬,隻管捂著鼻子等待著自己出場。
過了許久,場內不斷有兵馬加入,又不斷的有兵馬退出,直接開啟了亂戰模式,塵土飛揚之下,把個站在旁邊的錦衣衛眾人差點嗆死。
秦明回頭一看,只見手下眾人皆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奇怪之下,喚過二根,問是何故,二根一臉狂熱的道:“公子,大夥兒皆是出身於右武衛,此刻見到老兄弟殺的痛快,自然心生豔羨之意。”
秦明一臉鄙視的將二根兩腳踢了回去,他娘的,最見不得這種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家夥,踢完之後,神清氣爽的轉身繼續捂著鼻子熬時間。
飽受煎熬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慢,看著眼前塵土飛揚處,秦明的思緒卻早已飛回了千年以後,腦海中兩個畫面不斷的發生著轉換與對比,一處是頂盔戴甲的古人,一處是橄欖綠的方陣。
回憶總是容易令人傷心,尤其是只有自己知道卻不能分享給別人的回憶,看著看著眼角不自覺的就有淚水滑落,伸出手去不停的抹掉,淚水卻仿佛要和他作對一般,不停的落下。
二根奇怪的看著秦明,不知道自家公子是不是被塵土迷了眼睛,卻絕不會想到,自家公子是想家了。
塵土漸漸散去,程咬金與李孝恭一臉意猶未盡的模樣,帶著麾下人馬歸隊,牛進達更有意思,一邊收攏本部人馬,一邊用馬鞭恨恨的指著程咬金喝罵道:“你這匹夫,下手也忒狠毒,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程咬金與李孝恭部下人馬皆饒有興趣的盯著牛進達,
尤其是胯下部位,更是被眾人的目光頻頻照顧,看的牛進達又羞又怒,拍馬轉身而去,心裡盤算著如何找機會在老程身上找回場子。 李世民盯著秦明,微微點頭示意,而後將手中令旗一揮。
秦明在場中眾人漸漸散去時就已經有準備,此刻看到信號,轉身整合隊伍後,一聲令下,手下眾人整齊劃一的向著場中跑步前進。
李淵對於這種演武,早就已經看了無數遍,如果不是旁邊李世民不停的講解著,早就已經睡著了。
正在昏昏欲睡之際,只見場下眾將逐漸散去,李淵還以為演武將要結束了,準備起駕回宮。
正在此時,只聽得場下一陣洪亮的聲音傳來“一二三四!”
李淵聽見如此奇特的號子聲,舉目向著台下望去, 只見一隊赤手空拳穿著皮甲的軍卒,在一名年輕小將的帶領下,向著場中跑步行來,只見這支隊伍在前進時,所有人動作整齊劃一,絕無一絲拖泥帶水,不說其他的,單是這出場方式就顯得如此的特立獨行。
李淵奇怪的看著台下的一幕,轉身向李世民問道:“皇兒,這是哪一方人馬?為何以前從未見過?”
李世民笑道:“父親,此乃大唐錦衣衛,專司查探與刺殺,前方領軍的那小子乃是孩兒上次給您說的秦明,此人治軍頗有周亞夫之風,連孩兒都在他手底下吃了閉門羹!”
古語有雲,知子莫若父。李世民本身就是一名將才,這一點李淵再清楚不過,現在卻對一個年輕小子推崇備至,那麽必有其過人之處,想到這裡,李淵繼續向著台下望去。
台下,秦明已經將隊伍帶上去開始展示隊列,沒錯,就是後世的隊列。
這個時代,邊塞年年有戰事,軍隊都是十分注重實戰,只要人人遵守軍紀,不調皮搗蛋就好,哪裡會進行這方面的操練,此刻眾人見到秦明組織的隊列表演,雖然驚訝,可是心中卻難免有幾分輕視。
過了大約十分鍾,隊列表演完畢。秦明口令一變,錦衣衛眾人迅速沿著場地散開,兩人一組相對而立。
秦明看到眾人已經散開,一聲令下,場中眾人赤手空拳,按照這一個多月操練的內容,開始捉對廝殺。
台上眾人開始還尚未看懂,待看到後來,眼中的震驚之色卻再也無法掩飾,原因無他,只因眾人驚訝的發現,台下五百人竟然全部都會武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