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將那個小混蛋給我扔到油鍋裡去。”拉拉提吩咐場中的衛兵,胸口起伏不定,顯然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給氣的不清,最後還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小混蛋簡直是個白眼狼,給吃,給喝,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很快,朱仙被場中的衛兵抓了起來。稍遠處有一口終年放在院落的大鍋。裡面盛滿了油,人體的脂肪在表面結出厚厚的一層油脂,牆上掛著一排金黃色的奴隸屍體。
熊熊的火從鍋底竄了出來,一波一波的熱浪也隨之席卷而來。
朱仙那對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些許慌亂,但很快消失不見。
巴圖見是那個選擇成為網鬥士的男孩,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他看著氣頭上的拉拉提,低下了頭,哆嗦著身子道:“主人,請您聽我說出事情的原委。其實,這也是我的過錯,這個男孩選擇成為一名網鬥士,我沒有任何技巧可以教授他,所以一直以來這個男孩都是單獨訓練的。”
拉拉提的臉色並未由此好轉,訕笑道:“既然是你的錯,我沒有讓你跟著一起下油鍋已是格外開恩,你還想怎樣?”
巴圖壯著膽子道:“主人,這些天,這孩子一直勤勤懇懇,我懇求主人寬恕他。”
拉拉提不怒反笑,道:“寬恕?別以為你巴圖在競技場贏了幾回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告訴你,你不過是一個連狗都不如的畜生,畜生吃飽喝足還會討主人歡心呢,而你一天盡給我添堵。”
當然,讓拉拉提將巴圖扔進油鍋,他多少還有些舍不得,並不是他與巴圖這個奴隸之間有了什麽感情,實在是巴圖這些年給他贏了不少財富,簡直就是生錢機器。
“也罷,我倒要看看這小混蛋有什麽本事?”
拉拉提忽想起了格爾達鬥聖學校的殘酷訓練方式,一時計上心來,隨手一指,點出隊列中一個身材結實的男孩,“給他們真家夥,讓他們廝殺,最後隻能有一個活著。”
巴圖一聽也是急了,身為孩子們的教官,幾天接觸下來他已有了感情,他永遠都不希望見到他們任何一人的死去。但先前求情已是犯了大忌,哪有一個奴隸敢於違背主人的權威。此刻,巴圖若是再站出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一群衛兵將操場上的眾人驅趕到邊上,獨留下拉拉提點出的男孩,與惹得拉拉提頗為不悅的朱仙。
巴圖看到這場景,心頭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讓他心情異常壓抑。
拉拉提冷笑道:“將劍給他們,趕快開始吧!”
拉拉提看著場中,兩個小家夥各自握著與身高差不多少的長劍,其中一個小家夥躍躍欲試,反觀另一個拿劍的手似乎還有一點點顫抖。真搞不懂巴圖這個低賤的奴隸,怎麽會為了這麽個不起眼的小東西求情。
朱仙手握長劍,它是那般沉重,冰冷的感覺席卷全身,似乎還能聞到光潔劍身上彌散出的淡淡血腥。
朱仙在心裡一次次罵著,馬騰,寧小茹。這是什麽狗屁遊戲,玩家連個大招也沒有,簡直是找死來了。
遠處的油鍋已經沸騰,一股股熱浪在這深秋的季節裡,所帶來的不是溫暖,而是比之手中的劍更為刺骨的冰寒。
沒有任何征兆,對面的劍便已帶著寒意襲來。
“當”的一聲,手中的劍掉了。
對面凌厲的劍,殺機不減。
劍身破空帶動的聲響打斷了朱仙憤怒的思緒,一個翻身將劍拾起。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小男孩,
搖了搖頭,你我本無冤仇,卻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但那個人必將是我!
勇氣從來不是與生俱來,不到萬不得已,誰會破釜沉舟!
朱仙小小的身軀迸發無窮鬥志,無所畏懼,一往無前的姿態,震驚了包括巴圖在內的所有人。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片刻前還毫無還手之力,一心等死的家夥,片刻之間便已脫胎換骨。
這種變化出人意料,唯有當事人的朱仙才明白。這也多虧了胖子,兩人從小打到大,期間他還自學了10多年武術。雖說朱仙此時的身體是小男孩的身體,可心智,經驗,卻是成年人,非學校這些小家夥能比。
激戰數合,血光一閃,長劍便已洞穿對面的胸膛。
然而,對面的劍也到了,沿著朱仙左肋斜刺而出。
哎呀,我擦,差點就掛了!
手中的劍,地上的血,朱仙看著對面的人緩緩倒下,他沒有絲毫的欣喜,隻是抱怨這世界太殘酷。
那一劍刺穿的不止是胸膛,還有心髒。隻能有一個人活著,他所能做的唯有盡量減少對方的痛苦。
天旋地轉,朱仙最終因失血過多倒下了。
天地在這一刻安靜下來,朱仙聽著心跳的聲音,從來沒有感覺到它是那樣的動聽。
良久,二樓的陽台響起一陣不輕不重的掌聲。拉拉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意猶未盡道:“精彩,精彩!”拉拉提一邊稱讚的同時,還不忘吩咐衛兵將已經死去的小孩扔進了油鍋。
雖說看到了一場出乎意料的精彩表演,可另一個也受了很重的傷,對於如何處理這個受傷的,拉拉提搖擺不定,要讓他出錢給其治傷,是絕對不可能的,看病的錢足夠他在奴隸市場買回好幾個奴隸了,這種虧本的買賣拉拉提不會做。
“把受傷的那個,也給我扔到油鍋裡去。”
巴圖一聽急了,連忙站了出來,懇求道:“主人,請把這個小家夥交給我,我會盡快讓他好起來。20天后主人與格爾達大人在競技場舉行的角鬥,有了這個小家夥會有更大的勝算。”
拉拉提點了點頭,對巴圖的說法表示認同。沉吟了一會道:“你可甭想我出一個大子,至於如何醫就交給你好了。”
巴圖讚美道:“主人,您真是世間最仁慈的人啊!我替小家夥謝謝您。”
拉拉提帶著幾個衛兵心滿意足的走了,看了一場精彩的比試,今晚也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巴圖快步來到朱仙面前連忙替其止血,場中30多名孩童再次看向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時,眼神複雜,敬畏有之,厭惡亦有之。
暈暈沉沉的朱仙努力的睜開雙眼,他看著教官,動了動喉嚨,艱難的說道:“教官,謝謝您。”
巴圖長歎一聲,道:“你不用謝我,我什麽也沒做,這是你自己爭取到的活路。對了,小家夥,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朱仙想了想,道:“朱仙,朱重八。”
“這名字,可真難聽。”巴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