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年9月末，同袁紹已經和平相處了近兩年，並簽下協議的張燕，悍然撕毀了條約，帶領十萬最精銳的黑山軍，出現在袁紹的腹地，開始準備攻擊兵力薄弱的鄴城。一時間，河北危機，袁紹到了生死的關鍵時刻。

　對於張燕，袁紹還是做出一些防范的。畢竟張燕是黃巾余黨，同袁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沒有絲毫相互信任的基礎。

　只是自從同張燕簽訂合約後，雙方的關系都比較克制。袁紹通過半賣半送的方式將糧草、食鹽等生活物資交易給張燕，而張燕則保證不為袁紹增添麻煩。

　一開始，雙方都比較敵視和警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合約一直都執行得比較好。雖然偶有摩擦，但在雙方高層領導的嚴令下，也顯得比較克制。這樣一來，彼此之間的提防之心漸漸淡去，袁紹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公孫瓚身上。

　雖然攘外必先安內，但內部實在處理不了的情況下，袁紹也只能先去處理外部問題。所以袁紹盡管知道有很多商隊前去同張燕交易，其中還有一些是來自青州，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打算過多地干涉張燕的事情。

　張燕生活在太行山裡，能夠拿出手的，唯有一些山貨和木材，用這些東西同商人交易，等於變相地減輕袁紹的壓力，何樂不為。至於張燕因此同外界聯系的問題，袁紹並不十分擔心。

　在他看來，張燕能夠同任何人拉上關系，但唯獨不可能同曹操拉上關系。因為黃巾之亂可以說是被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人鎮壓下去的，而曹操就是其中最大的幫凶。

　張燕是黃巾出身，手下也都是黃巾余黨，平日裡對盧植等人恨之入骨，對曹操也是破口大罵，在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同曹操產生瓜葛。所以當兵力吃緊的時候，當高乾和高覽都向他求援的時候，袁紹就將監視張燕的軍兵都投入到戰場，同時還盤算是不是付出一些代價，邀請張燕出兵幫忙抵抗曹操。

　雖然他也知道張燕並不是很待見他，但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這樣的道理他相信張燕還是明白的。更何況只是守城，又不是野戰，他有信心張燕能夠同意他的邀請。

　但沒想到的是，這個想法還沒來得及實施，張燕的出兵就給了袁紹當頭棒喝。

　袁紹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中的情報，大喊道:“這怎麽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該死的張燕啊！”

　一時間，袁紹悲憤萬分，難道張燕看自己不行了，打算打打秋風?可是......可是為什麽是這個關鍵時刻?為什麽同曹軍的配合這麽默契，難道他們之間早就有所勾結?

　難怪這段時間曹操只是不緊不慢地攻城，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當初自己和手下的謀士，都認為曹操是打算等其余戰場分出勝負，好步步為營地平推，沒想到底牌居然是張燕。

　該死的，自己早就該想到，曹阿瞞最擅長出奇兵。同袁術交戰，是以自身為奇兵;同呂布交戰，是以臧霸為奇兵;同徐州交戰，是以海軍為奇兵。將“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的道理，展現得淋漓盡致，一次次將正奇結合的經典戰例展現在世人眼前。

　可是......為什麽是張燕，為什麽是張燕啊?自己對張燕不錯啊，他什麽時候同曹阿瞞勾結起來的呢?

　悔恨的思緒吞噬著袁紹的心靈，對於他這樣地位的人來說，一子落錯，滿盤皆輸的道理再明白不過。說到底不過是一句話......終歸是要輸了！

　張燕帶著手下十萬黑山軍，如傾瀉的山洪般流淌向冀州的土地。張燕的目標很明確，鄴城！鄴城！

　對於在背後捅了袁紹一刀這樣的事情，張燕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愧疚的。他向來將信譽看得比命還重，沒想到居然親自做出撕毀合約的事情。

　但......沒有辦法啊！有人拿著大賢良師張角的令牌找到他，讓他配合此次的行動。對於這面令牌，張燕並不陌生，相反還非常熟悉。

　因為這面令牌的主人，時常告訴他如何在太行山中更好地生存，如何訓練賊兵，如何劫掠，如何躲避官兵的追捕，如何注意劫掠的力度，既要保證獲得足夠的物資，又不能涸澤而漁等等。

　也正是憑借著這些學到的東西，他張燕才在張牛角死後成為了黑山軍的大首領，受到數十萬人的擁護。他很懷疑令牌的主人是田浩，雖然天下間流傳著田浩早就死了的信息，但張燕對此並不太相信。

　他總認為田浩是隱藏在哪個角落裡，等待著最佳時機。否則，當初劫掠的物資是被田浩親手藏進太行山裡的，除了他本人，又有誰能夠知道東西到底藏在哪裡。

　太行山裡什麽都缺，當初若非有這批物資，山裡的人最少要死上一半。這就是徹徹底底的活命大恩了，如何不報！

　小小的愧疚同這些比起來，同黃巾軍的事業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鄴城！我們的目標是鄴城......小股的騷擾不要理會......不要被他們分散注意力！”

　張燕大吼著， 驅趕著手下的軍兵加速前進。勝負在此一舉，鄴城，也只能是鄴城！

　193年10月初，張燕帶兵衝破了袁紹的層層阻截，逐漸向鄴城接近。失去先機的袁紹只能在沮授和田豐的勸說下，以壯士斷腕的勇氣，留下呂翔、呂曠等人帶兵阻攔曹操。他本人則親自帶著十萬軍兵，以文醜為先鋒，急速救援鄴城。

　鄴城不但是袁紹的老巢，是政治、經濟中心，裡面還聚集著大量士兵的家眷。一旦鄴城有失，不但後勤糧草接濟不上，軍隊的士氣也會一落千丈。在如今這樣戰事緊張的時刻，糧草和士氣是最為關鍵的東西，不能有絲毫的含糊。

　盡管袁紹知道曹操不會放過他，不可能看著他輕輕松松地帶兵返回鄴城，袁紹本人也已經有了艱苦逃亡的心理準備。但當曹操的打擊真正來臨的時候，袁紹才發現，事情的結果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