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攻城的問題只是讓曹操有些傷腦筋的話,那戰後的處理就簡直讓曹操傷透了腦筋。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對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曹操也知道這些士族善於煽動百姓,他也準備了相應的對策,可是真的面對那些被士族煽動的百姓時,曹操依然十分的頭疼。
放任他們不管,自己的後勤補給線就會受到極大的威脅,尤其是在劉備目前有計劃的後撤,拉長自己的補給線的情況下,一旦後勤補給跟不上,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將這些百姓抓起來,也同樣不太現實,不說沒有那麽多的人手,百姓的數量也實在是有些多。一個處理不好,就會生出民變。
可是總不能將這些人都殺掉吧!不說曹操能不能下得去手,就算真的肯痛下殺手,但沒有百姓的土地,要來又有何用呢?土地是個死東西,只有落在人的手裡才能發揮作用。
沒有人參與其中,土地就沒有絲毫的價值,最後也不過只是一片荒地而已。
該怎麽辦呢?曹操有些撓頭!
這個時候戲志才正好推門進來,眼見曹操愁眉不展,頓時灑然一笑:“主公面對那些狡猾的士族都能夠遊刃有余,如今面對百姓卻束手束腳,若非親眼見到,恐怕任誰也是不會相信的。”
曹操苦惱地揉了揉額頭,無奈道:“關於百姓會被煽動的問題,我們當初已經提前做出了預防,只是沒有料到會如此的嚴重。我懷疑背後有人指使。志才,你說會不會是陳氏父子在背後搗鬼?”
“青州政策就是打壓士族豪門,保護普通百姓的利益。這一點誰都明白,更何況那對父子。而主公對百姓的愛護又是世人皆知,這對父子如果不在這上面做一些文章,那就不配成為陳氏的掌舵人。”
曹操聽到戲志才的話,頓時眼睛一亮,因為戲志才話裡話外透露出的意思,似乎是他有解決的辦法。
曹操忙彎曲身體,上身前傾,做出認真聽取意見的模樣,急切問道:“志才,計將安出?”
戲志才略微有些自得的一笑,搖搖頭,緩緩道:“這個問題其實很好解決,主公也是心切百姓,一時有些慌神。若非如此,恐怕早就下達命令了。”
說到這裡,戲志才頓了頓,然後將手指向北方,繼續說道:“遼東地廣人稀,人口組成複雜,主公一直希望多安排一些漢家兒郎前去墾荒。
可是我青州安定富足,沒有人肯去遼東苦寒之地,即便是一些流民,也大多不願意北上。所以主公在遼東花費的氣力不小,卻沒有取得實際的成果。
雖然夏侯惇將軍頻頻出擊,屢次掠奪烏桓、高句麗和扶余人充斥到遼東,但這些人畢竟是外族,不是我漢家苗裔,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如今上好的機會擺在主公面前,主公卻還為此發愁,主公啊!......”
聽完戲志才的話,曹操真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如此妙策居然還要人提醒,實在是不可原諒。不過現在今也不晚,好好操作一番,完全可以一舉數得。
於是,第二天在徐州就開始流傳著這樣的傳言。
“知道嗎?前些時日協助守城的百姓全部被曹軍殺了,就在河邊,那個慘啊!聽說河水都被染紅了!”
“你的消息已經過時了,昨日曹軍已經正式公布消息,凡是協助守城,殺傷曹營士兵的,統統全部處死。一人犯錯,全家連坐;一家犯錯,全族連坐;一村犯錯,全城連坐。
據說,已經有兩座城池的百姓被曹軍全部帶走,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如今生死不知啊!”
“哎!你說,
蓬萊侯曹將軍聽說以前不是很和善的嗎?為何此次一反常態?”“唉!還不是心疼手下的傷亡,聽說此次攻打徐州,曹軍損失不小,所以曹將軍才動了肝火!”
“我說呢!這種事情換了是我,我也要著急啊!不過聽說曹軍來了之後,會將所有人貶為奴隸,還會沒收所有人的財產,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不過也聽人說過這件事情。”
“這可怎麽辦啊,大戶非要大家協助守城,否則不給咱們地種,還說只要參與守城,不論勝負,今年的稅賦全部減免。曹將軍那裡又是殺人都殺紅了眼,咱們老百姓可怎麽辦啊?”
“............”
在曹軍細作的協助下,有關曹軍開始大量屠城的消息,宛如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徐州的每一個角落。 徐州普通百姓面臨這種問題的時候,已經開始退縮。
利益雖然動人,但是如果連命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麽價值。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會退縮,總有一些人抱著這樣那樣的想法而加入進來,理由自然也是各種各樣。
這些人都可以稱之為亡命徒,不過畢竟是少數,形成不了多大的氣候。
只是,屠城所帶來的效果雖然令徐州的那些士族豪門心中震撼,但要說如何吃驚也並不準確。早在煽動百姓之前,這些人已經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畢竟如今是亂世,曹操也是威震一方的諸侯,指望曹操完全被仁義束縛住,因為百姓參與守城而退卻或者手下留情,都是不太現實的事情。
遊戲規則就是如此,既然參與進來,就要做好死亡的準備,光想著收獲卻不肯丁點的付出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屠城問題,雖然震撼於曹操的氣魄,但也可以算得上是意料之中。這個解決問題的手法雖然簡單粗暴了一些,但效果卻是最好的,戰爭成本也是最小。
只是,這樣一來,關於曹操生性殘暴,曹軍如何殘忍的事情,就有了大量的“證據”。士族們完全可以搖動他們的唇舌和筆杆,將曹操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古人重視身前身後名,這種汙人名聲的做法恐怕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打擊。只是曹操來自於後世,一個沒有信仰的年代,對於名聲的好壞完全都不在乎。
頗有佛家中所謂任你如何謾罵,我自巍然不動的架勢。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心動。心不動,一切自然都不動。(一度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