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讓眼見眾人都為自己的言論叫好,田浩卻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就決定利用這個機會打擊一下田浩,出出兄弟兩人心中的惡氣。
他揮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面對田浩,開口道:“敢問閣下可是曹操曹孟德,在下邊讓有禮了。方才邊某的那番言論,自問沒有不妥之處,孟德兄卻似乎另有看法,不知道何以教我?”
田浩看熱鬧正看得起勁,沒想到躺著也中槍。要說邊讓的那番話,在田浩的心目中何止是不妥,簡直就是狗屁不通。他自己就親身參加過黃巾起義,前因後果在座眾人又有誰能比他更明白。可是話卻不能照實說,畢竟那麽多人讚同邊讓的觀點,他反駁邊讓就是將絕大多數人都推向他的對立面,他又不傻,沒有好處的意氣之爭他自然是不屑為之。
所以田浩拱了拱手笑著道:“邊兄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文章也做得四平八穩,花團錦簇,曹某不及邊兄萬一,哪有什麽指教可言!”
邊讓見田浩並不迎接自己的挑戰,也有些撓頭,人家已經說不及自己萬一了,自己如果還是不依不饒,就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尤其那些大佬正在看著自己,這要是給他們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就有些得不償失。
邊讓有心打退堂鼓,邊謹卻動起小心思,他被田浩打得鼻青臉腫,今日的春會只能當個看客,不敢站起來發言。眼見田浩這個不共戴天的仇人就要蒙混過關,他靈機一動,就湊到邊讓的耳邊嘀咕了兩句。邊讓眼睛一亮,笑著道:“孟德兄實在是謙虛,小弟久聞你出口成章,詞賦風流,今日卻始終未曾開口,不如也當場顯露一下才藝,讓諸位大人品評一下,也不負今日的盛會。”
出口成章?出口成髒還差不多。如果是罵人,田浩不怵任何人,保證罵得你北都找不到,可是詩詞歌賦對於穿越者而言是天生的軟肋,後世可供剽竊的詩詞有很多,但田浩能夠記住的卻很少,真可謂是用一點少一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田浩並不準備拿出來。
雖然系統任務是要求自己提高名聲,可名聲也分很多種啊。系統說得很明白,當賊的名聲高,就容易吸引到賊頭的投效;忠義的名聲高,就容易吸引到忠於朝廷的人才投效;那文采好,是不是也會吸引到文采好的人前來投效呢。田浩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可是對田浩而言,現在要那些文采好的人有個屁用,一百個邊讓這樣的人,也抵不上一個踏踏實實的小吏來得有用。
拋出有限的詩詞卻吸引不到想要的人才,賠本的買賣田浩哪裡肯乾。所以無論邊讓如何要求,田浩只是一句“曹某只是粗通文墨,不及在座諸位多矣,在座諸位都是俊傑,曹某還是不獻醜的好!”
田浩不肯作詩,邊讓和邊謹再是不滿也無計可施,總不能強行逼迫吧,私下場合可以,可現在是什麽場合,哪會讓他們胡來。所以邊讓就打算坐回座位,將機會讓給別人。
邊讓的腰剛剛彎下,還未落座,一個聲音就高聲喊道:“他騙人,他的文采很好,我可以作證。”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眾人一愣,田浩氣急敗壞地看向說話之人,想看看到底是誰同自己過不去,在這裡拆自己的台。就發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一個青袍少年衝自己甜甜一笑,嘴中的話語卻毫不客氣。
“孟德兄前日還在品花樓中為牡丹姑娘當場做過一篇文章,如今睢陽城中幾乎人盡皆知,各個青樓楚館都在傳唱。孟德兄對佳人如此慷慨,緣何對我等這般吝嗇,莫非是嫌我等粗鄙,不忍言語。”
話語雖然不多,言辭卻非常犀利,氣得田浩牙癢癢,卻拿此人無可奈何。原因很簡單,此人正是田浩那位古靈精怪的小師妹,蔡琰蔡文姬。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喬妝改扮,混入人群中參加此次梁園春會的,是經過蔡邕同意,還是自作主張。
許多人都不知道品花樓中發生的事情,紛紛向蔡文姬詢問,蔡文姬得意地一笑,將當日在品花樓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又將田浩的那篇改動後的《愛蓮說》當眾背誦。
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話將自己撇清。
“我也是在酒樓中聽人提起的,因此對於孟德兄的文采非常仰慕,今日有此機會,無論如何都要一飽耳福。”
言罷,得意洋洋地看著田浩,顯然對於田浩的敷衍了事很是不滿。
《愛蓮說》固然是千古名篇,但眾人更在意的是牡丹姑娘居然被田浩收入私房。當初多少人想求見一面都沒有機會,現在就更沒有機會了。許多人頓足捶胸,直嚷嚷好白菜讓豬拱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看向田浩的眼神更加的不善。
邊讓聽到事情的始末原委,惡狠狠地瞪了邊謹一眼,氣得臉色鐵青,顯然邊謹對他有所隱瞞。此事如果象蔡文姬說的那樣已經傳開,今後邊氏的聲譽必然一落千丈,一個家教不嚴的帽子是甩不掉的。這對於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的古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但事情已經發生,責怪兄弟也於事無補,邊讓就將目光再次鎖定田浩,如今也只有將田浩的名聲搞臭,才能對邊氏的聲譽有所挽回。
邊讓再次站起身體,高聲道:“孟德兄既然肯對青樓中一名女支女慷慨如斯,卻對我等飽學之士推脫再三,莫非我等在孟德兄的心目中連個女支女都不如嗎?還是說孟德兄真的是學問淺薄,只會作一些銀詞豔賦。”
邊讓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寂靜,就連最笨的人都清楚,這已經不是在切磋學問,而是有針對性的挑釁。
田浩聽到邊讓的話,臉色也十分難看,卞玲瓏一直因為出身青樓的事情而自卑,雖然經過田浩的多方面勸解,依然是難以釋懷。今天邊讓如此的羞辱,此事若是傳開,對卞玲瓏的傷害是很明顯的。而且卞玲瓏已經是自己的女人,邊讓明明知道卻一口一個女支女的叫著,面對這樣的羞辱,田浩哪裡按捺得住。更何況他如果在這樣的場合退縮,那今後還談何收攏人才,又有哪位人才肯來投奔他。既然忍無可忍,自然就無需再忍。
田浩緩緩地站起身體,臉色平靜地道:“曹某是否有才似乎是輪不到邊兄置喙,邊兄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為你那不成器的兄弟出頭,這難道就是邊氏的家教?邊氏四狗,果然名不虛傳,才學方面先不論,這人品果然都是頂級的!”
田浩的話語很平靜,也正是因為這份平靜,才更讓人感受到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而且他的話比起邊讓更加的犀利,簡直就是句句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