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雖然能力不差,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這也是那些出身豪門士族子弟共有的特點,那就是目空一切,驕傲自大,老子天下第一,余者不足為慮。雖然袁術在人前掩飾得很好,但這種性格已經養成,只能是改善,無法改變。
袁紹雖然也是出身豪門士族,但由於他從小身份的關系,並沒有這種性格。袁紹待人誠懇、熱情,也能夠放下身段同人交往,所以袁紹的人緣要比袁術好得多。這估計就是歷史上,袁紹能夠成為盟主,而袁術只是個押糧官的原因。
歷史上袁術與袁紹相互爭霸,群雄大多依附袁紹,袁術怒罵他人寧可追隨自己“家奴”也不追隨自己,還寫信給公孫瓚說袁紹不是袁氏子孫。總之,袁術的這種自大性格確實是非常要命。
眼見著袁紹的一番話又讓袁逢頻頻點頭,袁術忍不住開口道:“即便兄長是一片公心,可那曹孟德乃將死之人,兄長的這番努力豈不是付之東流。”
袁紹驚訝地看向袁術,開口道:“公路為何稱孟德乃將死之人?”
袁術看著袁紹,得意地笑道:“兄長難道不知道濟南國的情況嗎?十年時間換了二十七任國相,朝廷卻聽之任之,不理不睬,只是不斷派人赴任。曹孟德如今是第二十八任濟南國相,他孤身一人前去赴任,焉有命在。別說是他,就是你我兄弟在家族的支持下前去赴任,也頂多是個不勝不敗的局面,他曹孟德就真有回天之力?”
袁紹平靜地看著袁術,笑著道:“二弟不是曹孟德,怎知道他沒有回天之力?”
袁術沉著臉看向袁紹,冷冷地道:“兄長莫非小瞧我袁公路?”
袁紹的表情依然平靜,目光中帶著無限的誠懇。
“我怎麽會小瞧二弟呢,二弟的能力一直是很強的,除了上次對田浩的事情屢屢失手外,哪裡經受過挫折,對二弟,為兄是萬萬不敢小瞧的!”
“你……”
“好了,都不要說了!”袁逢擺手製止袁紹和袁術的爭論。
在家族中,適當的競爭有益無害,若非袁紹異軍突起,袁術現在還不定紈絝成什麽樣子,但競爭要適當,太過可不成。袁逢作為三公之一,對於其中的分寸和尺度,自然是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轉身看向鄭泰,笑著問道:“這件事情,公業是如何看呢?”
鄭泰也笑著道:“此乃旁枝末節,對大局沒有任何影響,二公子所言也沒有錯,活著的人,才是人才,死了的,就什麽都不是。依學生之見,無需太過在意,靜觀其變即可。一旦曹孟德真的在濟南國站穩,明公再去拉攏也不遲!”
袁紹卻急切地道:“叔父大人,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曹孟德如今正在難處,只需我袁氏對其進行拉攏,他必然會感恩戴德。等到他在濟南國站穩腳跟,憑著他祖父曹騰的關系,他曹氏的實力,未必肯心甘情願為我袁氏效力,為長遠計……”
袁逢見袁紹還想說,擺擺手打斷袁紹的話。
“本初,你未在朝堂上呆過,所以並不清楚濟南國的情況,濟南國的情況十分複雜,那裡的水很深。叔父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曹孟德不可能在濟南國站穩腳,就算是你去都不可能。朝廷如果將你任命為濟南國相,叔父只會將你調往其它地方,所以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必再說!”
袁逢的話語蓋棺定論,袁紹不敢爭辯,只能將疑惑深深地埋入心底。
洛陽城,皇宮內,漢靈帝在偏殿欣賞著歌舞。眼前的這些妙齡少女身材婀娜,舞姿曼妙,身上僅有一些透明的薄紗,舞動間乳波、臀浪,香豔旖旎。很多舞女還將火辣辣的目光投向漢靈帝,含情脈脈、暗送秋波,希望能夠引起這位大漢帝國最高統治者的注意。
漢靈帝卻不解風情地緊蹙著眉頭,雙目間沒有焦距,這些舞女的媚眼簡直是拋給瞎子一般,沒有任何的作用。
鼓點的節奏逐漸加快,舞女們的動作更加的火辣勁爆,身上的薄紗飛揚起來,露出一具具雪白的,結實的雙腿邁動間,春光纖毫畢現。這是漢靈帝最喜歡的節目,如果在平時,他一定會色迷迷地加入其中,追隨著舞女們的腳步,上下其手,然後是一場的無遮大會。
漢靈帝自幼入宮,竇太后只是將他當個傀儡,哪裡會真心對他進行教導,巴不得他沉迷酒色、渾渾噩噩。漢靈帝一方面是為了迷惑竇太后,一方面也是年齡不大,身邊的美女又是予取予求,所以在男女方面幾乎沒有什麽節製,很是荒淫無度地快活了一段時間。
後來聯合王甫、曹節等人發動政變,將竇氏滿門抄斬,致使朝中大臣對他多有畏懼。何況喜愛女色又是他個人的私事,誰會自討沒趣地上前多嘴,很多人甚至希望他多納嬪妃,延續皇室的香火。就這樣漢靈帝酒色過度,身體一直不算很好,不到三十歲的人,看上去卻仿佛已經四十歲。
漢靈帝今日沒有如同往常般加入舞女的隊伍,而是煩躁地揮揮手,將所有人都趕走。他最近的心情很糟糕,他一直自詡為中興之主,對自己的才智也非常自負。可這段時間,他卻發現很多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
首先,黃巾起義的規模遠遠超出他的想象,迫使他接受了皇甫嵩的建議,暫時向士族妥協,同心協力應對來勢洶洶的黃巾軍,導致他之前的黨錮之策半途而廢。雖然他強行命令皇甫嵩屠殺7萬多黃巾降俘,借機斷絕士族將黃巾軍收為己用的可能,並讓皇甫嵩背上屠夫、魔頭的罵名,但也只是出了心中一口惡氣,於大局無補。
其次,地主、豪強雖然遭受到黃巾軍的沉重打擊而元氣大傷,但很多地主、豪強的實力卻因為剿滅黃巾軍而得到壯大,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不少的私軍,還是頗具戰鬥力的私軍。
雖然目前私軍的數量不多,而且十分的分散,造不成什麽大麻煩,短時間也看不出危害,但長此以往卻是禍亂的根源。國之利器豈能操於旁人之手,秦始皇平滅六國後收天下之兵於鹹陽造十二銅人,還不是為了天下的穩定。可如今木已成舟,只能是另想辦法解決。
再次,當他打算對朝堂重新進行清理時,袁逢那個老狐狸卻提前一步遞上辭呈。然後拍拍屁股跑去召開什麽梁園春會,卻暗中指使人攻詰十常侍勾結張角,逼得他不得不處罰徐奉和封諝來平息朝臣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