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緊張時刻,一個人施施然走到場中央,絲毫不理會腳下的屍體,站在血泊之中,面帶微笑看著曹操,幽幽道:“孟德,也包括我嗎?”
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曹操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皺眉道:“本初,你怎麽會在這裡?”
袁紹攤開雙手,無奈地道:“今日大將軍飲宴,邀請了我和公路,不但我在這裡,楊氏、司馬氏、衛氏的許多年輕俊傑也在這裡。我們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生了什麽事情。孟德,連我們都不能出去嗎?”
袁紹的話音剛落,許多年輕人就仗著膽子出聲道:“就是!就是!我們既不是朝廷的官員,也不是罪犯,我們想回家,憑什麽不讓我們出去!”
袁紹的言讓這些人找到了主心骨,他們跟在袁紹的身後,七嘴八舌地嚷嚷著。越來越嘈雜的聲音,將曹操精心布置的氛圍衝擊得點滴不剩。
曹操的瞳孔微微一縮,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面前的袁紹,似乎想從袁紹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他不知道袁紹是不是刻意這樣做的。兩人自從在館驛中產生裂痕,雖然人前還是一副好基友的模樣,但許久都沒有真正交心地談過。
面對曹操探尋的目光,袁紹一臉的坦然,就連攤手的動作都沒有改變。他知道曹操並不好糊弄,但大將軍府被無緣無故包圍,他心中總是湧現出莫名的不安。他不知道皇宮的事情到底如何了,袁氏是否有新的消息,大將軍府被圍一下子令他與外界失去聯系。
何進是計劃中最為關鍵的一環,袁氏派出他和袁術、鄭泰一齊出馬,就是為了確保計劃的順利進行。卻沒想到堂堂大將軍府,也敢有人包圍。他現在只能仗著和曹操的交情進行勸說,如果曹操能夠倒戈自然更好,實在不行,也只能盡量讓曹操離開,解除對大將軍府的圍困。袁氏努力了數年,眼看就要到收獲的時候,這樣的機會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
見到曹操沉默不語,士子們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亢奮,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推開人群站了出來,揮舞著手臂,口沫四濺,慷慨激昂,不斷指責曹操,一副讓曹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架勢。
曹操本就因為袁紹的事情煩躁,見眼前出現一個如此不知好歹的厭物,不由得皺起雙眉,輕輕咳嗽一聲,看了身邊的許褚一眼。許褚自然明白曹操的意思,也沒有拿兵器,掄起手臂結結實實抽了老者兩個響亮的耳光。
老者在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在地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度迅膨脹。老者用手點指許褚,想要說話,剛一張嘴就見兩個白點從口中掉落,消失在黑夜之中,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滴滴答答淌下,在老者青紫色的臉上,顯得無比猙獰。
然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曹操揮了揮手,兩個軍士走到老者的身邊,一左一右將老者架起,宛如拖死狗般拖走。
曹操的冷酷再次將眾人震懾住,對於愣頭青這個綽號,所有人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曹操並沒有理會這些人,看向袁紹,皺眉道:“本初,你不該站出來的!最起碼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你應該知道,這麽做會讓我很為難!”
袁紹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看著曹操,認真道:“孟德,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
“你明白的,雖然我不知道你今晚為什麽一定要離開,但我是軍人,軍人以服從為天職。”
曹操說完這些話,看向袁紹身後的那些人,大聲道:“我收到的命令是今晚不許任何人出入,明天天一亮,你們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和我沒有半文錢的關系。
但今晚你們必須老老實實呆在大將軍府,再要呱噪,休怪我曹孟德不講情面,將你們關進軍營!”曹操的話引起一陣小騷動,卻沒有人敢象那個老者一樣站出來,大聲指責。不過就是一晚上而已,在哪裡呆不是呆,自己這些人沒必要替何進出頭。那個愣頭青既然敢這麽做,敢這麽囂張,肯定是收到陛下的指令,陛下和何進之間的事情,自己這些人又何必攙和進去呢!
能夠被何進邀請參加宴會,哪有蠢人,方才的激憤不過是下意識對自身安全以及臉面的維護,既然已經想明白事情的緣由,對面的愣頭青又是個油鹽不進的主,何必自己找罪受。互相對視一眼,這些人又紛紛退了回去,將袁紹一個人孤零零留在原地。
看到眼前的一幕,曹操滿意地點點頭,對依然固執站在原地的袁紹道:“本初,退回去吧。這件事情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何必趟這個渾水!”
袁紹臉色鐵青,看著面前的曹操,大聲道:“孟德,你太讓我失望了,沒想到幾年不見,你居然變成這樣一個人,完完全全變成一個陌生人。你當初也說過宦官奸佞,閹黨誤國,可你現在卻接受閹黨的調遣,圍困大將軍府。你曾經的正義呢?你曾經的抱負呢?你的血性呢?難道你要自甘墮落不成?”
曹操收斂起笑容, 看著袁紹道:“本初,你今天的話有些多了!曹某是接受陛下的調遣,而非是閹黨,這一點請你不要弄錯了!”
袁紹百般勸說,曹操只是搖頭不聽。旁的事情還好說,他和何皇后、何進已經勢如水火,既然做出來,萬萬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事情涉及到他的性命,哪裡肯聽袁紹的廢話。
袁紹見曹操無論如何也不肯撤圍,氣急反笑,開口道:“如果我今晚非要出去呢?難道你想將我也關進軍營?”
曹操低下頭,向袁紹深施一禮,開口道:“今日之事乃是公事,曹某不敢因私費公,本初若要強闖,曹某也只能是得罪了!待今晚事情過去,曹某再向本初負荊請罪!”
袁紹冷冷一揮手,大喝道:“不必了,袁某當不起!袁某也不配擁有你這樣的朋友,大公無私的曹孟德,當真是好大的威風!”
袁紹說完,伸手抽出隨身的寶劍,將自己的一片衣襟割斷,斬釘截鐵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袁本初和你曹孟德割袍斷義,今後不再是朋友!”
袁紹揮手將割斷的衣襟扔到曹操的腳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進何進的府邸。曹操一句話也不說,呆呆地看著腳下的那片衣襟,腦中空白一片。
圍觀眾人也是呆了一呆,然後跟在袁紹的身後,呼啦啦散去,隻留下滿臉怨毒的何進和那個略帶孤寂的身影。
如果您覺得本書還可以,請留下寶貴的意見和推薦票以及月票,謝謝!
(本章完)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筆趣閣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