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見小書童眉清目秀,文質彬彬,顯示出良好的家教和素養,不敢怠慢,忙抱拳行禮道:“這位小哥兒請了,我們是特意前來拜訪荀彧先生的,只是來的不巧,兩次都吃了閉門羹。小哥兒是本地人嗎?知不知道荀彧先生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小書童笑了笑,脆聲道:“我和我家公子都不是本地人,剛剛搬來此地兩年多。至於荀彧先生什麽時候回來我可不知道,荀先生交友廣闊,時常出門,少則三、五日,多則十數天,都是有可能的。”
曹操聽完小書童的話,有些失望,隨後又頗有興趣地問道:“小哥兒知書達禮,談吐不凡,不知道怎麽稱呼,令公子的名諱可否告知?”
小書童笑了笑,開口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書童,大人們怎麽稱呼都行,叫我春喜也可以。至於我家公子的名諱,卻是不方便告訴,公子有嚴令,禁止我向外人提起。”
曹操輕輕喔了一聲,隨後又有些不甘心地問道:“春喜小哥兒,在下曹操曹孟德,現任平東將軍。不知道你家公子可有閑暇,能否容曹某前去拜訪?”
春喜愣了愣,忙開口問道:“可是曾任洛陽北都尉,杖斃蹇昌,又任濟南國相,平定青州黃巾,被朝廷封為蓬萊侯的曹操曹孟德大人?”
曹操沒想到一個鄉村中的小書童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微微有些得意,笑著問道:“春喜小哥兒也聽說過曹某的名字?”
春喜認真地點點頭,開口道:“聽我家公子說過,公子還說曹大人是大漢朝難得的好官,是真心肯為百姓辦實事的人,同那些貪官汙吏不一樣!”
曹操心中一喜,忙道:“既然如此,令公子可謂曹某的知己,不知可否讓曹某前去拜會?”
春喜眼珠轉了轉,臉上卻流露出惋惜的神色,開口道:“曹大人來得不巧,我家公子出門辦事不在家,想要拜訪,只能是下次了!”
春喜隨後又抬頭看了看天,開口道:“這場雨下起來沒完,如果曹大人不嫌棄,可以先到我們家暫避,待雨歇天晴再決定去留,不知道曹大人意下如何?”
曹操大喜,忙向春喜行禮,連聲道謝。
春喜笑了笑,開口道:“曹大人不必客氣,如果我家公子知道我這麽做,一定會誇獎我的,你們跟我進來吧!”
說完,春喜帶著曹操三人,來到一間茅屋。茅屋並不大,很普通的農戶住所,只不過收拾的很乾淨。在曹操心目中,能夠調教出春喜這樣小書童的人,不是隱士高人,就是名士才子,布置出的房屋最起碼也要有筆墨紙硯和大堆的書籍,沒想到卻是如此一間不起眼的茅屋,令曹操心中頓時升起一種違和感。
春喜卻沒有察覺出曹操的情緒,為曹操三人泡上三碗熱茶,又在茶中放入一些薑絲,才開口道:“寒舍簡陋,還望曹大人不要介意。茶中的薑絲能夠去寒,三位盡管放心飲用。”
曹操三人也沒有客氣,知道春喜說的是實話,忙舉起手中的茶碗,就著熱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熱茶喝下,小腹處湧起一股熱流,擴散到四肢百骸,渾身頓時暖和不少。
曹操精神大振,再次向春喜道謝,隨後又問道:“小哥兒既然住在荀彧先生附近,不知道對荀彧先生可有了解?”
春喜手腳麻利地給曹操三人續上茶水,然後笑著道:“當然了解,我認識的許多字都是和荀彧先生學的,不但是我,村子中許多小孩子都是在和荀彧先生讀書認字!”
曹操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趣,追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好好和我講講,我願意聽!”
曹洪聽了曹操的話,無奈地撇了撇嘴,自己這個大哥最近真是魔障了,張嘴荀彧先生,閉嘴荀文若,真不知道這個荀彧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讓自己的大哥這樣上心。一個小小的書童而已,能有多大的見識,嘮起荀彧先生來偏偏不閑煩,當真是奇哉怪哉!
“……荀彧先生被人稱為王佐之才,兩年前來到這個村子……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名氣,前來拜訪……還有很多人來請他做官,什麽人都有……就是這樣,來的人越來越多,前些時日洛陽城還來過一個人,說是大將軍府的下屬,想請荀彧先生去當幕僚,但是被荀彧先生一口回絕……打那以後,荀彧先生就經常出門,一方面是訪友,一方面是不勝其煩。”
曹操和春喜嘮得起勁,曹洪和典韋卻幾乎要睡著。眼看著雨已經停下,曹操忙起身告辭。
春喜將三人送到門外,然後笑著道:“天氣這麽差,荀彧先生今天肯定是不會回來了,曹大人還是盡早回去,不要耽誤了正事才好!”
曹操向春喜躬身行禮,不住感謝,然後帶著曹洪和典韋,打馬向客棧奔去。眼看著曹操三人已經走遠,春喜將院門關上,然後回到茅屋, 輕輕敲了敲裡屋的門,然後在一個年輕人面前站定,躬身道:“公子,曹大人已經走了!”
年輕公子放下手中竹簡,看著面前的小書童,笑著問道:“春喜,你覺得這個曹孟德怎麽樣?”
春喜想了想,笑著道:“小人覺得這個曹大人為人還不錯,並沒有瞧不起小人的出身,相反還和小人說了不少的話,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官,當真是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年輕公子笑出聲來,點指著春喜,出聲道:“你呀你,居然這麽輕易就被他給收買了,枉費了我的一片苦心!”
春喜有些不服氣,漲紅了臉道:“曹大人為人還不錯,這可是公子你親口說的,還對他的唯才是舉令讚不絕口。今天小人見他眼中一片平和,和小人言談甚歡,沒有半點作偽,小人就覺得他是個表裡如一的人,覺得他的唯才是舉令發自本心,並不似那些大官只是做做樣子。”
年輕公子點點頭,將眼睛投向窗外,緩緩道:“你說的不錯,可是這樣一來,他就和士族站在天然的對立面上,你說我是該幫他好呢,還是遠遠看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