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劉章整理著被李桐弄得有些凌亂的衣衫,沉著臉道:“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李桐摸了把額頭的汗水,急切地道:“國主大人,我們都被騙了,那個愣頭青並不在蔡邕先生的隊伍當中,所謂重傷不能見人完全是假的。那個愣頭青現在正帶著人拆除城中的道觀,已經拆了許多,馬上就要拆到咱們的龍神殿,國主大人再不出面,恐怕龍神殿會被他拆成一片廢墟。”
“你說什麽,那個曹操曹孟德正領著人拆除城中的道觀?是誰讓他這麽乾的,是誰給他的權利,他哪來這麽大的膽子。這個愣頭青,我……快點,再快點,馬上去龍神殿!”
聽完李桐的話,劉章再也無法淡定,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名士風范蕩然無存,催促著車夫盡快趕去龍神殿。
也不怪劉章著急,他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指望著這些道觀提供,曹操拆除道觀的行為,和要他劉章的性命並沒有多大區別。而且每座道觀的修建,都要花費不少的錢財,眼見著即將打水漂,劉章怎麽可能不心疼,怎麽可能不著急。
同樣的話題在每一輛馬車中不停重複,所帶來的結果就是馬車的速度不約而同再次提升一個檔次。
劉章等人的焦急並不能令曹操產生絲毫的心軟,他四平八穩地坐在戰馬上,指揮著手下的官軍對一個個道觀發起衝鋒。眼見一座座道觀在大軍踐踏下化為一座座廢墟,曹操心中就湧現出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意。
八千多人一齊動手,這恐怕是東漢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一支拆遷隊。拆遷隊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將濟南城中的道觀全部拆毀,將那些假道士全部哄走。
小小的濟南國居然有近600座道觀,僅濟南城就有近100座,這簡直是駭人聽聞。如果是正兒八經的道觀,你願意建多少座,這完全是你的自由,曹操也不會去管這些爛事兒。可是身為道士,不修身養性,卻逼著老百姓捐獻香火錢,這就是你的不對。
風調雨順是龍王爺保佑,這要捐錢;刮風下雨,冰雹,雪災,這是龍王爺發怒,要捐錢;二月二龍抬頭,要捐錢;三月十五龍王爺過壽,要捐錢;逢年過節要給龍王爺上供,也要捐錢。
這還僅僅是龍王觀,還有諸如女媧觀、三清觀、財神觀等等一系列的道觀,這些都是需要捐錢的。盤算下來,一年四季捐的香火錢,居然比朝廷的賦稅還要重。城中百姓的房屋破破爛爛,一座座道觀卻金碧輝煌。
曹操端坐在戰馬上,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場面,對身後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喊道:“我就是曹操曹孟德,奉陛下之命,出任濟南國國相。陛下信我重我,就是希望我能盡自己的能力,讓濟南國的百姓過上好的生活。因為你們都是陛下的子民,都是大漢朝的子民。可是我來到濟南國後看到的是什麽,是你們面黃肌瘦,是你們窮苦潦倒,是你們住得連豬窩都不如,但那些道觀,卻豪華得堪比陛下的行宮。
這應該嗎?這合理嗎?滿天的神佛既然不能讓你們過上好的日子,那你們就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改變。我知道這樣做對於你們來說很困難,因為你們是普通小民,你們沒有能力去反抗那些強加在身上的枷鎖。所以,我……曹孟德來了,帶著我的軍隊來幫助你們,推倒這些道觀,趕走那些道士,重新建立嶄新的秩序。
我希望你們能夠通過自己的雙手,建立新的生活;我希望你們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從此衣食無憂;我希望你們能夠依靠自身的勤勞,走向富裕的道路;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夠安居樂業。如果有人阻撓,我會對他亮出我手中的利劍,維護你們正當合法的權益。這是我……曹操曹孟德,對你們做出的承諾,是我作為濟南國相的承諾,是我就職濟南國相的誓言。”
曹操抽出倚天劍,高高地舉過頭頂,鏗鏘有力的話語不住在濟南城回蕩。八千官軍早已經停下手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他們的長官,普通百姓漸漸走上前來,以曹操為中心,圍成一個碩大的圓圈。
人越聚越多,圓圈也越圍越厚,曹操的話語依然洪亮,數萬人卻鴉雀無聲。只有當曹操問起的時候,他們才會發出雷鳴般的喊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曹操的聲音越來越高亢,而官軍與百姓的目光卻越來越明亮。蔡邕等人早已經入城,看著意氣風發的曹操,蔡邕撚須微笑,頻頻點頭。戲志才看著自己的主公,心中滿是讚歎;卞玲瓏看著自己的夫君,心中充滿著無窮的驕傲;金菊、檀菊的眼中則溢出濃濃的柔情,恨不能立刻投入曹操的懷中。
就連一向看曹操不順眼的蔡文姬,美目中也是異彩連連,想到金菊的那些玩笑話,臉頰上飛起一抹桃紅,覺得金菊的話雖然有些不靠譜,但似乎並不是那麽討厭。
曹仁、曹洪崇敬地看著大哥,典韋、許褚的臉上同樣滿是堅定。
就在此時,在這個濟南城中,曹操已經成功地將數萬人的心牢牢抓住,他們的心緊緊地連在一起,牢不可破。
曹操一手揮舞著倚天劍,一手拿出濟南國相印, 用沙啞的聲音高聲喊道:“現在,我宣布,就任濟南國相後的第一條命令:在濟南國內,拆除所有不合法的道觀,廢除所有不合理的捐獻,停止一切苛捐雜稅。命令從今日開始施行,以陛下授予我的國相印為證,命令真實有效,即刻實施!”
說完將倚天劍對準濟南城中最大的道觀——龍神殿,然後狠狠地用力揮下。八千官軍同數萬百姓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一齊向龍神殿湧去。
劉章等人其實早就到了,只是懾於曹操的聲勢,不敢靠前,滿指望有什麽條件可以在私下談談,卻想不到,曹操乾淨利落地將此事公布於眾。他一手倚天劍,一手國相印,又得到數萬人的真心擁護,這個時候,何人敢直面他的鋒芒。
劉章雖然身為國相,但也萬萬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為他賺取過無數財富的龍神殿轟然倒塌。
“愣頭青,該死的愣頭青,我的錢,我的錢啊!”在怨恨的聲音中,劉章氣火攻心,昏厥過去。仿佛多米諾骨牌般,隨著劉章的昏迷,隨著一座座道觀被搗毀,一個個官員、士紳,仿佛被抽掉骨頭般接連癱軟在地,而與之對應的,是百姓們越來越興奮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