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小清姑娘的死訊,田浩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覺得腦海中鍾鼓齊鳴,嗡嗡作響,暈眩得幾乎站不穩身體。眼前臧霸的嘴唇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強撐著身體,扶住臧霸的肩膀,用力甩甩頭,才淡淡地對臧霸道:“賢弟,還得麻煩你帶為兄去小清姑娘的墳前看看,為兄畢竟是受田師弟的委托,事情當有始有終。”
臧霸也不多言,只是傷感地點點頭,然後將田浩帶到一座嶄新的墳前。這個地方田浩非常的熟悉,他曾經在無憂谷的時候,幾乎天天來此,閉著眼睛都能夠摸到,因為此處正是安葬陳老爹的地方。
小清姑娘的墳包離陳老爹並不遠,僅僅是相隔數米,一大一小兩個墳包,宛如是一對父女親熱地依偎在一起。看著眼前的一切,田浩心中說不出的難受,陳老爹和小清姑娘是田浩來到三國世界後最先認識的兩個人,那麽的勤勞,那麽的善良,結果卻雙雙躺在這裡。
好半天,田浩才用沙啞的嗓音,澀聲對臧霸道:“臧賢弟,田師弟有一些話讓我傳達給小清姑娘聽,你看是不是……”
臧霸了然地點點頭,低聲道:“主公,屬下明白,屬下先去處理一些事情,主公將事情辦妥後,可到方才的木樓中尋我。”
說完,臧霸行了一禮,靜靜地轉身離去。
臧霸走後,田浩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癡癡地看著小清姑娘的墓碑,耳邊還回蕩著這個外柔內剛女子的話語:“我哪也不去,就在你的身邊陪著你。我們已經訂婚了,今生今世,我生是你們田家的人,我死是你們田家的鬼。無論什麽困難,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對。你若不在,我絕不獨活!”
“你若不在,我絕不獨活!你若不在,我絕不獨活!你若不在,我絕不獨活……!”
時間仿佛還是昨天,佳人斬釘截鐵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當初聽到時,田浩雖然感動,但也僅僅是當成一個笑話,哪知道這個傻妮子做起來,卻如此的義無反顧。
田浩雙手捧著頭,無聲地哭泣,肝腸寸斷,恨不能就此死去,他死死地咬著下唇,淚水不住流下,面對小清姑娘的墓碑,笑著道:“丫頭,我答應過陳老爹會好好照顧你的,你這個樣子,我死後怎麽向陳老爹交待?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禍害,不會那麽輕易就死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你答應過,等你孝期滿後就嫁給我,你還答應過,要給我生好多的娃娃,你的承諾呢?地下那麽冷,你卻走得如此從容,讓我這個苟活在世上的人如何自處?……”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恨水長東!
田浩坐在陳老爹和小清姑娘的墳前,絮絮叨叨說了好半天,然後爬到小清姑娘的墳旁,撅著屁股,用雙手不停地在地上刨動,即便是石塊和樹根也無法讓他的動作停歇片刻。沒過多久,他的十指就變得鮮血淋淋,但田浩仿佛失去知覺般,依然沒有停下手頭的動作。
好一會兒,田浩才艱難地刨出一個深坑。用眼睛目測一下,感覺大小差不多,又跳進坑裡,然後躺下,感覺大小正合適,才點點頭,滿意地爬了出來。顫抖著雙手,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套小清姑娘曾經為他做過的衣服,用帶血的雙手將衣服整理一番,放進坑中,然後用土埋上。取出倚天劍砍下一塊木板,用受傷的手指在木板上寫下‘田浩田安泰之墓’。
“我是個懦夫,沒有你那樣的勇氣,為了心中的摯愛,能夠從容自盡。
我只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能夠稍稍彌補我心中的愧疚。來到這個世界,我可以拍著胸脯說,我對得起任何人,我曾經也為此而驕傲,雖然我不是英雄,但所思所想,都是為國為民,所作所為,都是問心無愧,我沒有辜負天下人,但我辜負了你。小清,對不起,我沒有履行我的承諾,但我答應你,當我感覺累了的那一天,我會自己躺進這個坑裡,到那時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和面,我賣燒餅。相信我,等著我!”田浩站在夕陽中,悲傷地看著小清姑娘的墳包,鬢角處閃動著銀白的色澤。小清姑娘就是他的初戀,即便他身邊有禦姐丁寧,有絕色美女卞玲瓏,有金菊、檀菊還有芍藥,但在他內心最深處,他永遠也忘不掉這個溫柔而又剛烈的女子。
他用右拳捶打著自己的胸膛,輕輕地念道:“做英雄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小清,田浩已經死去,就讓他在這裡陪著你,看日出日落!從今天起,我就是真正的曹操,往後的日子,不為他人,我隻為自己活著。”
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長,不住顫抖,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曹操回到明珠湖旁的小木樓面見臧霸,臧霸卻發現曹操仿佛變了個人,破損的十指以及鬢角的絲絲白發,都預示著他離開後,曹操的身上似乎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試探著詢問兩句,見曹操不願多說,就壓下心中的疑慮,準備張羅曹操和典韋兩人的住宿和飲食。
曹操擺了擺手,淡淡地道:“賢弟,不要麻煩了。大哥那邊還有兩百多人等著我安置,也等著我回去。出來太久,他們會放心不下。大哥今後是濟南國相,一時半刻哪也去不了,有什麽事情,日後多多聯系。只是需要隱秘進行,萬萬不可讓外人知曉。”
接著,曹操又同臧霸定下聯系的方式,以及今後的一些注意事項,然後才在典韋的護衛下急匆匆趕奔泰安縣。
周倉看著曹操遠去的背影,疑惑地對臧霸道:“副谷主,我總覺得這個曹大人以前在哪裡見過,沒來由的就心生好感,他發出的命令我總會下意識去執行,你說我是不是中邪了?”
周倉的話讓臧霸心裡咯噔一聲,想到自己也如同周倉般對這位曹大哥沒來由的信任,又想到曹大哥的一些怪異舉動,心中突然升起一些想法。只是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誕不經,搖搖頭,將之拋在腦後,才開口對周倉道:“周大哥,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邪術,人與人之間無非投緣而已。我看你和那個典韋也好得不行,你們兩個還不是頭一次見面。”
周倉撓撓頭,又將大黑腦袋晃了三晃,才開心地道:“副谷主言之有理,我和那個大個子還真是不打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