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田浩在無憂谷的時候,早就一刀將這兄弟兩個砍死,哪裡還會聽他們在這裡唧唧歪歪。若是加入黃巾軍的時候,都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歪歪嘴,自有手下人替他出頭。那些貪官汙吏,為富不仁的地主、豪強,被他的手下殺了不知道多少,何曾有過絲毫的猶豫。
可如今卻不一樣,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頂著曹操的名字,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有曹嵩、丁寧、卞玲瓏和金菊諸女,還有戲志才、栆祗等一乾屬下,這些人同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做為領頭人,衝動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他必須學會冷靜和忍耐。
邊恭不管怎麽說都是一名縣令,身後還有龐大的邊氏家族,能夠在實力弱小時暫時同敵人達成和解,田浩也是能夠接受,但底線是邊謹必須死。從之前邊氏兄弟的對話中,田浩可以很清晰地發現邊謹已經變成一個瘋子,一個為了報復自己不擇手段的瘋子。一個能夠調動大量資源並對自己造成威脅的瘋子,田浩絕對不能容忍這樣的人存在。
邊恭和田浩都在心中不停的權衡利弊,邊謹卻再也忍不住了,書房中壓抑的氣氛令他毫無一絲的安全感。
他站在邊恭的身後,揮舞著手臂大聲質問田浩:“我三哥已經說了願意付出代價,你憑什麽還要抓我。我邊氏已經死去300多人,而你卻毫發無損,你到底還想怎麽樣?”
邊謹的話將田浩徹底激怒,他死死地盯著邊謹,惡狠狠地道:“我想怎麽樣?我還想問問你到底想怎麽樣?你派人在野狼林伏擊我,想要我的性命,你垂涎我妻妾的美貌,想要據為己有,現在卻來質問我到底想怎麽樣。邊謹,邊四公子,如今我就在你的面前,我想問問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田浩畢竟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物,他的這一發怒,哪裡是邊謹這樣驕狂自大的書生能夠抵抗,別說是他,就連邊恭也覺得遍體森寒。
魯迅曾經說過,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面對田浩臉上刺骨的寒霜,感受到田浩有如實質般的殺氣,邊謹心中的恐懼終於到達極限。他再也無法承受下去,跳起身體,聲嘶力竭地喊道:“沒錯,是我派人伏擊你的。你問我想怎麽樣,我想要你死。我再說一遍,我想讓你死啊!我還想要卞玲瓏那個賤人,我要把她玩夠以後賣進最低賤的窯子裡,讓她被千人騎、萬人壓,我還想要……”
邊謹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田浩的倚天劍已經插入他的口中,鋒利的劍尖從後頸透出,將他的喉嚨整個扎穿。
邊謹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倚天劍,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出身名門,自幼聰慧,他飽讀詩書,文采風流,他青春年少,志向遠大。可是現在,這些都將和他無關。他渾身顫抖,嘴中嗬嗬作響,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從雙眼中流露出對生的渴望和死的畏懼。
田浩看著邊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這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選擇我成為你的敵人,到了陰曹地府好好請教一下牛頭馬面,問問他們我到底是誰,你到底是在和誰做對!”
說完,田浩手腕一翻拔出倚天劍。邊謹的身體晃了兩晃,不甘心地倒在地上,隨後劇烈地抽搐,嘴中急促地發出嗬嗬聲,沒過多久,漸漸地不在動彈。
眼看著邊謹慘死在面前,邊恭嚇得幾乎昏死過去,就當他下意識打算開口呼救的時候,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他的脖子,隨著‘哢嚓’聲輕輕響起,邊恭雙眼一閉,也緊隨著他的四弟,魂歸那世去了。
乾掉邊氏兄弟,田浩卻並沒有絲毫的快意,反而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一次偶然的青樓爭風,卻發展成這個樣子,大大出乎田浩的預料,但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這就是現實。
典韋站在田浩面前,低聲問道:“主公,縣衙中的那些仆役,你看用不用……”
典韋說著,用手比劃一個下切的動作。
田浩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開口道:“死的人已經夠多了,那些都是不知情的無辜人,算了吧。把這間書房燒了,然後我們盡快離開!”
說完,田浩和典韋從後牆翻出,找到馬匹然後揚長而去,身後己氏縣的縣衙卻燃起熊熊烈火。
當然,田浩不會想到的是,就是他的此番心慈手軟,卻為他今後樹立了一個生死仇敵,在他征戰天下的過程中,帶給他無窮無盡的麻煩。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此時的田浩騎在馬上趕奔單父縣,他的心中滿是慶幸。他從沒想到事情進行得會如此的順利,原本以為要在己氏縣耽誤上一段時間。卻不成想,連夜潛入縣衙就發現邊恭和邊謹正在密談,所有的對話都被田浩聽到,讓田浩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破門而入,殺人放火,一切顯得是那麽的順理成章。而對於邊恭和邊謹的死,田浩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還是那句話,這是一個只有比敵人更狠,才能夠活下去的社會。
當田浩和典韋趕到單父縣時,天色已經大亮。隨著進城的人流,田浩和典韋回到居住的客棧,簡單向戲志才交代幾句,田浩就和典韋倒頭睡得不省人事。白天經歷過一場大戰,晚上又是連夜的奔波,就算強壯如典韋,也有些吃不消。
田浩和典韋找周公談心去了,己氏縣卻已經亂成一鍋粥。
昨晚縣衙的大火雖然已經撲滅,但邊恭縣令卻葬身在火海之中,沒有搶救出來。邊恭的仆役們束手無策,只能上報給邊氏家族,請家族派人來處理後事。己氏縣的縣丞和主簿則雙雙上奏朝廷,請朝廷重新任免新的縣令。
邊恭、邊謹兄弟二人葬身火海, 邊氏家族為之震動,很快就有專人前來處理。喊來仵作驗屍,卻沒有絲毫的線索,要知道現在是東漢時期,仵作的水平有限,面對兩具幾乎燒成焦炭的屍體,仵作也是束手無策。
不過火災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無意間引起,一種是人為縱火。邊氏的調查人員通過對仆役下人們的仔細盤問,卻發現疑點重重。
如果是無意間引起的火災,就會有許多的地方說不通,比如說為什麽火勢從一開始就會毫無征兆地變得那麽凶猛?比如說火災的源頭在書房,可是兄弟二人在書房中肯定是有要事討論,不可能是睡大覺和玩背背山,那為什麽會一個人都沒逃出來,雙雙被燒死?再比如說有的仆役迷迷糊糊間聽到書房中有爭吵聲,只是邊恭說今晚有要事,讓他們不要靠近。再比如說……
等等諸如此類的疑點還有很多,排除掉無意間著火的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縱火。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能夠解釋得通。至於是誰乾的,那就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了。畢竟300名輕步兵的失蹤不是小事,雖然是邊謹私自調動,但邊氏中不可能沒人知道。
於是乎,懷疑的矛頭直接指向田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