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犍雖然不太識貨,但也看出來這支劍確實不是尋常的劍可比,一出鞘就感到寒氣襲人,於是便道:“老爺子,拿過來我看看。”
老者笑道:“客官你小心點別割了手,要是出了血的,我可不賠償藥費的。”一邊說著一邊倒過劍身將劍柄伸出了丁犍。
丁犍知道這是兵器行的規矩,就是遞給別人後器時,一定將刀劍槍尖向著賣兵器人自己,以示對顧客的尊重。
丁犍一拱手道:“謝過老爺子。”說著接過劍仔細了起來,只見這支劍闊有一巴掌,屬於寬劍,長有三尺三寸,劍面如水藍汪汪的閃著奪魄寒光。
仔細看過後,丁犍向老者要過劍鞘,當啷一聲將劍插入鞘內道:“老爺子,這劍值多少貫錢,我要了。”
老者沉吟了片刻伸出五個手指頭晃了晃道:“一口價,五千貫。”
丁犍心裡道:“這個老家夥心可夠黑的了,開口就要五千一貫,豹子林衝買的那柄刀才要價三千貫最後以。這老家夥卻是一張嘴就要五千貫可是就是紋銀五十兩。”但是既然自己開始都說了錢不是問題,便點點頭道:“好,五千貫就五千貫,不過我身上沒帶那麽多的銀子,這樣你跟我去取吧!”
老者有些不高興的道:“跟著你去取可以,但不能太遠了!”
丁犍本想讓老者跟著自己去水清街,聽老者這麽一說隻好道:“那好,咱們就去前面鴻運營鈔局我朋友那兒取怎麽樣。”
老者道:“這還可以,只不過是百十來步的距離,耽誤不了什麽的。”說著向丁犍一伸手道:“拿過來吧!”
丁犍茫然道:“什麽拿過去?”
老者狡黠的一笑道:“你手中的劍呀!”
丁犍道:“這不是已經說好我買下來了嗎,怎麽能交給你呢!”
老者道:“不錯是你買下了,可是不是還沒交錢嗎!要是讓你拿著,哦,一出店門你哧溜一下子跑了,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上那去追去,小夥子拿過來吧。等到了你朋友那兒交了銀子再給你拿著。”
丁犍隻好將劍遞到老者手裡道:“至於嗎,你看我像是那種人嗎!”
老者哂笑道:“哼哼,那個做賊的都說自己是好人,這年頭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丁犍笑道:“行行。那你老爺就別在這裡磨磨蹭蹭的了。趕快鎖好店門跟我取銀子去吧!”
老者點頭道:“走吧!”說著兩人走出了客廳穿過了跨院來到了店裡,老者從櫃台上拿起了一把大鎖,然後同丁犍兩人一起走出店子,回過身“咣啷”一聲關上了店門,“卡嚓”一聲上了鎖,又用手掙的掙那大鐵鎖,這才放心的與丁犍兩人一前一後向鴻運營鈔物運局走去。
百十步遠了的距離說到就到,來到了營鈔局的門前,老者停下腳步道:“年輕人,你自己進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丁犍看看老者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住笑道:“老爺子,你不進裡喝杯茶嗎!”
老者擺擺手道:“那我可不敢的,那個要是給我下了蒙汗藥,乘機順走了我的劍怎麽辦。”
丁犍道:“光天化日之下怎麽可能呢!”
老者道:“怎麽就不可能,還是小心些好的,小心駛得萬年船。”
丁犍道:“好,那你老爺子就在這裡等著吧!我很快就會出來的。”說著就向營鈔局裡走出,這裡的夥計對丁犍都熟識了,丁犍衝著大廳裡的夥計點點頭直奔後堂於大掌櫃辦公室。
於大掌櫃見丁犍來了,高興的道:“呵呵,丁老弟,我與王欽若大人談好了捐贈銀子的事情,剛剛進屋你就來了,怎麽沒領秋菊一塊來呢。”
丁犍笑道:“這離吃飯的時間還早呢,於大哥,我在前面兵器鋪裡買了一支劍,身上沒帶銀子。”
於大掌櫃道:“說吧,需要多少。”
丁犍道:“五十兩。”
於大掌櫃吃驚的道:“老弟你是不是讓人宰了,什麽破玩意值五十兩銀子的。”
丁犍道:“那可是一支上好的劍。”
於大掌櫃打開櫃子拿出了五十兩銀子道:“走!我跟你一同去看看去!”
兩個來到營鈔物運局大門那兒,只見那老者雙手將劍摟在懷裡,來來回回的走著。
見丁犍出來了,老者走上前來道:“銀子呢!”
於大掌櫃將手裡的銀子在老者面前晃了晃道:“老人家,銀子在這裡呢!不過我得替我這位兄弟把把關,再看看你的劍如何。”
老者左手握住劍鞘,右手將劍抽出有三分之一道:“行,好貨不怕看,客官你仔細看看吧!”
於大掌櫃眯縫著眼湊到近前一看道:“哦,果然是把好劍。”說著將銀子塞給老者道:“給!這是買劍的錢。”
老者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在嘴裡咬了兩下,這才將劍遞到丁犍的手裡如釋重負般喘了一口氣道:“年輕人,咱們現在是銀貨兩清的。老人家我回走了。”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丁犍在後面喊道:“老爺子,請留步!”
老者回過頭來詫異的道:“怎麽有什麽差池嗎!”
丁犍搖搖頭道:“不是的,我隻想問問老爺子,這支劍的來歷,還有它叫什麽名稱。”
老者道:“這個老夫也不知道,這支劍是我前年從一個浪流的老頭那兒買來的,他沒說我也就沒問。”
丁犍悵然若失道:“哦,原來是這樣的。”
老者笑了笑道:“想那麽多幹什麽,反正這支劍現在是屬於你的了,好好保管著千萬別讓人給偷去了。”說著轉身向自己的店鋪那兒走去。
於大掌櫃看了看那老者的背影道:“這老家夥,一看那賊眉鼠眼的樣子就不像是什麽好鳥,這支劍八成也不是好道來的。”
丁犍笑道:“於大哥,你怎麽像那個老頭似的,看誰都像賊似的呢!”
於大掌櫃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道:“丁老弟你還年輕,江湖歷練的時間太短,是不知道這江湖險惡的。”
丁犍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險惡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現在這劍不就是在我手裡拎著呢嗎!”
於大掌櫃搖了搖頭道:“老弟你是不知道的,現在是太平年間,朝庭加大了對那些佔山為王之人的征討,因此那些什麽山賊頭賊草寇就紛紛玩起了什麽臉盆子洗手,將手下的小嘍羅們打發走後,自己攜帶著過去搶劫的那些不義之財,跑到京城裡來做起生意來。一是為了避避風頭,二是為了享樂。”
丁犍疑惑道:“還有這事呢!”
於大掌櫃道:“那當然了,據我所知,現在京城這樣的人還不在少數呢。”
丁犍道:“那官府怎麽就不將他們緝拿歸案呢!”
於大掌櫃道:“說得容易做起來可就難得很。一是那些人腦門也沒寫什麽我是某某。二來,他們有的是銀子,早就上下打點好的,只要他們別再繼續犯案,官府那些人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裝看不見的。”
聽了於大掌櫃這番話,丁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道:“難道這支劍身上還藏有什麽故事。”
於大掌櫃老道的道:“有沒有故事還很難說。不過這支劍的確不是尋常之物,可能是五代十國時代那國的大將佩帶的呢!”
丁犍將劍掛在了腰間得意洋洋的道:“我管這支劍過去是誰佩帶的呢,如今我花了五十兩銀子買了,那就是我的了。”說著向於大掌櫃一拱手道:“於大哥,我回去找秋菊了,一會咱們安慶大酒樓見。”
於大掌櫃道:“等等,丁老弟你好像是忘記敢點事兒。”
丁犍看著於大掌櫃詫異的道:“於大哥,我忘記了什麽事?”
於大掌櫃道:“對不起老弟,你借了五十兩銀子還沒寫借據呢!”
丁犍笑了笑道:“至於這麽麻煩嗎!一會去安慶大酒樓我就會還給你的。”
於大掌櫃道:“那也不行的,做我這一行講究的就是親兄弟明算帳,借銀子可以的,可是不論借多長時間那都得寫借據的,這叫來往分明。”
丁犍道:“於大哥,早晨時候你張口就捐出了銀子三萬兩,可是就這五十兩的小數目還這麽仔細。”
於大掌櫃嘿嘿笑道:“嘿嘿,兄弟這是行規,馬虎不得的。”
丁犍一聽心裡真是佩服於大掌櫃,辦事認真勁,便道:“於大哥,你真是公私分明,讓小弟從內心裡佩服!”
於大掌櫃正色道:“兄弟咱們在一起是好朋友不假, 如果是請客那花多少銀子都是必須的,可是這借錢一事,一定要有憑有據的,免得以後因為這些小事弄得朋友之間撕破臉皮就不好的。”
丁犍道:“明白,走咱們進屋寫借據去。”
兩人進了於大掌櫃的辦公室,於大掌櫃拿出了一張紙與毛筆,丁犍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在那張紙上寫道:“借據,今天借鴻運營鈔物運局於大掌櫃紋銀五十兩定於下午歸遠。丁犍。”下面寫著日期。
於大掌櫃俯著身子仔細看了看點點頭道:“好的。”說著拿起紙吹了吹待那墨跡乾透了,這才折了個方塊,小心翼翼的放過了袖子裡笑道:“這可得保存好了。下午你將銀子歸還後,借據就還給你的。”
丁犍道:“那好,既然一切都妥當的,於大哥我就回家接秋菊去了,一會咱們安慶大酒樓見面。”
於大掌櫃笑了笑道:“好,你去時順路喊一聲劉美那位國舅爺與他的娘子,這位國舅爺還真沒什麽架子,挺對我這臭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