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犍隨著大軍奔赴邊關的第二天早晨,吃過了早飯胡鴿就對胡海道:“爹,今天我打算回清水街公公婆婆那兒看看去。”
胡海道:“丫頭,你在爹這兒住了許多日子了,是應該回去看看的,再說了丁犍這一走一定會將親家老兩口閃了下,你回去安慰安慰他們也是份內之事。”
胡鴿道:“爹,我也是這麽想的。”
胡海笑了笑道:“這才是好閨女呢。無論你與那丁犍的關系如何,對老人還是要孝敬尊重的。”
胡鴿道:“爹,你瞎說什麽呢,我與丁犍的關系一直好著呢。”
胡海歎氣道:“唉!丫頭這事你也不用瞞著爹的,其實我早就看出來的,你與丁犍之間在感情上出現了裂痕,只不過是裝作不知道罷了。丁犍這一走呀,說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也許就回不來了喲!”
胡鴿道:“爹,你別擔心丁犍的,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胡海道:“其實我不是擔心丁犍,我是擔心你,萬一丁犍戰死在邊關,你豈不守寡了呢,你說這年紀輕輕的可怎麽辦是好呢。”
胡鴿道:“爹,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就回家裡來陪你一輩子的。”
胡海搖搖頭道:“胡鬧。你陪我一輩子,萬一那天我死了你又怎麽辦呢!”
胡鴿道:“那我就找一座尼姑庵出家去。”
胡海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不扯那些沒有用的了,你還是趕快拾掇去清水街看望公婆吧!見了他們時就說老爹向他們問好。”
胡鴿道:“那好,爹我現在就走了。”說著換了身衣服向院門那走去。
胡海從屋子裡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錠銀子道:“丫頭,你將這五兩銀子拿著,順路多買些點心果品的回去,這麽長時間沒回家了,空著手不太好的。”
胡鴿接過銀子道:“爹,你身體不好,外面風大,小心著涼,快些進屋吧!”
胡海道:“還是女兒孝敬的。”說著轉身回了屋裡。
胡海沿著冰櫃街向前走去,當走到那片小樹林裡忽然聽到陣陣口哨聲傳來,她知道這是牛五約自己見面的哨聲,本想不過去,可是還是情不自禁的挪動著腳步走進了小樹林。
牛五正在那裡焦急的等待著見胡鴿來了,二話沒說摟著她狠狠親了兩下,一邊親一邊道:“寶貝兒,想死我了。”
胡鴿用力推開牛五道:“你怎麽知道我要路過這兒呢。”
牛五笑了笑道:“我又不是能掐會算,那裡知道你要路過這裡的,不過這兩天我總是在你家對面張望來著,剛才看到你出了門,所以就提前跑到這裡候著來的。你這是要到那兒去呀!”
胡鴿道:“我回清水街那頭看看去,好多日子沒有回去了。”
牛五撇了撇嘴道:“丁犍都走了你還回去幹什麽,守空房嗎!”
胡鴿吃了一驚道:“你怎麽知道丁犍走了呢!”
牛五道:“我昨天在得勝門那兒看到的,丁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上,還弄了一身盔甲穿著,人模狗樣的裝起大將軍來了。”
胡鴿狠狠的瞪了牛五一眼道:“你嘴下積德好不好!”
牛五伸手撓了撓頭皮訕笑道:“嘿嘿,我這也沒說什麽呀,不過這丁犍怎麽混到大軍裡去了呢。這下可好了,他這一走,你就成了真正的自由人。嘻嘻!”
胡鴿道:“別淨想美事的,趕快把路讓開,我還得回清水街看望公婆呢。”
牛五不以為然的道:“看那兩個老不死的幹什麽?再說了丁犍去了邊關能不能活著回來還兩碼事呢!我看你還是早做打算吧!”
胡鴿厲聲道:“閉嘴,牛五,這話我希望是頭一遍聽到,也是最後一遍聽到的,請你注意,今後不得再提丁犍去邊關一事的。”
牛五不屑的道:“丁犍去邊關那是大搖大擺走的,怎麽我說一說不行嗎!”
胡鴿伸手指著牛五的腦門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如果不聽話,那咱們以後就一刀兩斷。”
牛五一聽急忙道:“行行,姑奶奶,不提就不提我聽你的還不行嗎,真是的。”說著蹲在地,呼呼呼喘開了粗氣。
胡鴿看了牛五一眼道:“你在這裡蹲著吧!我走了。”
牛五站起身來拉著胡鴿的手道:“怎麽就這樣走了呢!我們……”
胡鴿道:“瞅你那點出息樣,一天到晚就想著那點事兒!你也不想想丁犍走了我不回去看看像話嗎,再說了丁犍這一走,咱們以後的日子長著呢,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牛五這才咧著大嘴笑道:“鴿子,你真好!那好你來定,咱們那天見面。”
胡鴿沉吟了片刻道:“後天吧!後天傍晚酉時,你先去禦街咱們先前去過的那家悅來客棧,將客房定好,然後我就與公婆說回冰櫃街看老爹,這樣咱們兩人在一起好好的待上一夜,多好!”
牛五聽了連連點頭道:“好好,一切都聽你的。”說著摟過胡鴿在臉上猛親了一口,轉身蹦蹦跳跳的跑出了樹林。
胡鴿在牛五身後嗔怪道:“死樣!”說著也邁步出了樹林,向清水街拐去。
看看快到了信忠建材鋪時,這才轉身走進了一家店鋪,買了四包點心,一籃子水果,向信忠建材鋪走去,進了門,就看到丁忠在櫃台裡沒精打采的坐在一張椅子上搖搖晃晃的,便走過去輕聲道:“爹,我回來了。”
丁忠聽到喊聲,睜開眼睛一看是胡鴿高興的道:“哦,兒媳婦回來了,我那親家身體還好吧!”
胡鴿道:“托你老的福,我爹的身體好著呢!”
丁忠道:“那就好,那就好!”說著接過胡鴿手裡的籃子,來到了後堂喊道:“老婆子,兒媳婦回來了。”
丁犍的母親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不冷不熱的道:“鴿子回來了,在娘家住夠了吧!”
胡鴿知道婆婆在生自己的氣,笑了笑急忙將點心遞過去道:“婆婆,這不丁犍走了,我說什麽也得回來陪你住上幾天的吧,免得你心裡悶得慌。”
丁犍的母親道:“你怎麽知道丁犍走了呢!”
胡鴿笑了笑道:“婆婆,看你說的這話,我與丁犍是夫妻,他去了那兒能不事先告訴我嗎!”
丁犍的母親道:“這麽說來,丁犍走前你們兩人見面了。”
胡鴿點點頭道:“當然了,我們不但見了面,而且他還與我爹喝了幾杯酒呢!”
丁犍的母親這才轉怒為喜的笑道:“呵呵,那麽他跟沒跟你說這次去那裡的。”
胡鴿道:“說了,說是北京大名府那兒有個工程要乾的,他還讓我也一同去,可是兒媳一考慮如果我們兩人都走了的話,你們二老誰來照顧,還有我爹的病時好時壞也需要照看的。”
丁犍的母親聽了拉著胡鴿的手道:“兒媳呀,也難得你一片孝心的了,這來來回回的兩頭跑,來趕快將東西放下來,喝口水歇歇,告訴婆婆你想吃什麽,我這就去集市上買去,中午就做。咱們許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胡鴿嬌羞的笑道:“婆婆,兒媳也不是外人,你就不用忙了吧,家裡有什麽隨便做點吃就可以的。”
丁犍的母親道:“這怎麽可以呢,丫頭快說你想吃什麽,婆婆知道你在你爹那兒也沒什麽好吃的,你說你爹他一個大男人會做什麽飯菜的,能對付吃飽了就不錯的了。”
胡鴿聽了隻好點點頭道:“那好吧婆婆,鴿子最愛吃你做的紅燜大鯉魚的。”
丁犍的母親一聽高興的道:“好好,那你就在家裡等著,婆婆這就去集市買去,一定要買條大活魚,回來讓你公公殺了,咱們來個現殺現燉,這樣吃起來才鮮呢。”
胡鴿笑道:“如此多謝婆婆了。”
丁犍的母親伸手輕輕撫摸著胡鴿的頭髮道:“謝什麽,都是自己家裡的人,怎麽能這麽客套呢!”說著就轉身進了屋子裡換了一套衣服走出來道:“丫頭,你先回自己屋裡倒在床是歇歇,婆婆買魚去了。”
婆婆走後,胡鴿那裡能在床上躺得住,她打來了水,將自己的房間與公婆的房間都仔細的擦了個遍。然後捧著一杯熱茶來到鋪的櫃台那兒,將茶水輕輕放在丁忠的面前道:“公爹,你辛苦了,喝杯茶吧!”
丁忠道:“好好!”說著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兒媳婦,你看你這一回看把你婆婆高興的,差點就沒跳了起來。你是不知道呀,自打前天丁犍走後, 她就一直沒精打采了,一會不是唉聲歎氣,就是沒事找事得罵上我兩話,你說我那兒召她惹她了!這下你一回來她那氣頓時是雲消霧散,無影無蹤的了,哈哈,我也不用天天挨罵了!”
胡鴿道:“公爹,這都是兒媳婦不好,這隻天只顧在冰櫃街那邊伺候老爹,讓你受委屈了。”
丁忠苦笑道:“我這一輩子總是挨你婆婆罵來著,算不上是受什麽委屈,她要是不罵我的話,那就是她的身體那兒不舒服的了。”
胡鴿道:“公爹,婆婆就是這樣的人,刀子嘴豆腐心。”
丁忠道:“就是就是,要不是衝著這點,我早就兩巴掌將她扇出去了。”
胡鴿笑了笑岔開話頭道:“公爹,這些天的生意怎麽樣?”
丁忠搖了搖頭道:“不怎麽樣,也就混個操心錢。”
胡鴿道:“那咱們就乾脆關門,你老也能落個清閑自在的,”
丁忠搖搖頭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我這一輩子忙碌慣了,冷丁一閑下來就會生病的。”
胡鴿點點頭道:“也是的,你說我爹一輩子忙忙碌碌的時候,也沒看到他有什麽病,這一閑下了可好,不是咳嗽就是呼呼的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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