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曬鹽場
李文博離開浦東碼頭的時候,還是崇禎二年的陽春三月,重新回到浦東的時候,卻已經是盛夏七月了。一來一回之間,已經四五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跟離開的時候比起來,浦東碼頭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原有的商品交易展覽館的基礎上,浦東碼頭重新規劃新建了工業區、商業區、住宅區、物流周轉區等,一排排新建的房屋、倉庫拔地而起。
通過以工代賑的方法,李文博讓張金山和沈富貴在蘇北等地招募了大量的流民,遷移安置到了浦東碼頭附近的灘塗地,用以建設這些商業區和工業區、住宅區。
事實上,招募流民這項工作,李文博一直在讓張金山和沈富貴在做,從規劃浦東碼頭、新建商品交易展覽會館開始,直到現在,就一直沒有中斷過。而且不僅是從蘇北招募,還從甘陝等地的流民之中招募。
只不過甘陝等地的流民現在大多被挾裹進了農民軍中,即便招到的人,要轉移到江南,也是千難萬難。因此,現在在浦東碼頭上做工的,最主要的還是蘇北一帶的流民。
浦東碼頭南邊,原本是一片荒蕪的鹽鹼地,可以說是寸草不生。如今,這片鹽鹼地已經被平整一新,一個佔地數十畝的曬鹽場,出現在了原本的鹽鹼地上。
最上面一層鹽鹼質被推到了外圍堆積在了一起,又被平整為一人多高的堤壩,堤壩上方,又圍起了將近一丈高的鐵絲網,堤壩四周,又有鹽場請的巡邏隊,日夜不停地巡邏著。
這個時候,李文博正在張金山和沈富貴的陪同下,站在鹽場外圍的堤壩上,視察整個鹽場。海水早在幾天前就被引入了鹽場之中,經過這幾天的蒸發,海水中的水分已經蒸發一空,曬鹽場上只剩下了一片好似雪花的雪白晶瑩的結晶物。
幾十個工人,正用特製的耙子,將那些雪白的結晶物推到一起,堆成一座座雪白的小山。再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工人正用平板車,將這些雪白的結晶物,裝上平板車,推到曬鹽場外圍的倉庫中儲存起來。
而在另一邊,還有一些工人正將搜刮了結晶物後殘留下來的一些顏色有些渾黃的液體,引入曬鹽場另一側的苦鹵水池中。在苦鹵水池附近,則是一個化工提煉廠。
海水是名副其實的液體礦藏,蘊含有多中礦物質和化工物質。引入曬鹽場的海水,經過好些天的蒸發,蒸發掉的,其實只是其中的水分子,剩下的潔白結晶物,就是粗鹽,當然,也可以稱之為工業鹽。
而在收集粗鹽之後,曬鹽場底層殘留的液體,則被稱之為苦鹵,裡面依然包含有鎂碘鉀等多種化工物質。以往,這些苦鹵都是被作為廢棄物,直接被重新排放進海洋之中,還從來沒有人對這些苦鹵進行過提煉處理。
但李文博新建的這座鹽場卻不同,在鹽場裡,還配套的新建了一座提煉廠,專門用來對苦鹵進行提煉,提取各種化工物質。
而收進倉庫中的粗鹽,其實裡面也含有一些雜質,從古至今,這種海鹽都是直接被食用,沒有進行過進一步的加工提純。因此吃起來,口感會比井鹽、解鹽等要粗糙苦澀一些。
也正因為如此,從海水中取鹽的方法雖然從傳說中的三皇五帝時代就有了,但卻一直沒能取代井鹽、解鹽,成為華夏族最主要的食鹽來源。
浦東碼頭的海水曬鹽場,從商品交易展覽會結束就開始籌備新建,不僅新建了一個大型曬鹽場,與之配套的,還有一座化工提煉廠,一座食鹽精煉廠。化工提煉廠主要是用於處理苦鹵,
提煉苦鹵中的化工礦物質,而食鹽精煉廠,則是用來對粗鹽進行進一步的加工提純。只不過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化學工業的了解,還十分的膚淺,更不要說對這些化工原料進行提煉提純了。因此曬鹽場雖然建立了已經好幾個月了,鹽也曬了一批又一批,倉庫裡都已經堆滿了雪白晶瑩的粗鹽。
但對於李文博離開時所說的提純,張金山和沈富貴還是難以理解,自然也就束手無策,不知道從何下手了。
因此,當張金山和沈富貴帶著李文博來曬鹽場參觀時,兩座提煉廠基本上都還處於閑置狀態。但李文博對此也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海水中蘊含的化工礦物質很多,具體要怎麽提煉,李文博也不是很清楚,最多就知道蒸餾、解析、置換等區區一些概念而已,具體怎麽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李文博的專業是立體設計,畢業之後也一直從事設計工作,化工知識還只是高中大學偶爾有所涉獵,做的化學實驗也只是實驗室用量杯試管做的,基本上沒有大型的化工提煉廠的經驗。
在鹽場轉了一遍,李文博忍不住微微歎息了一聲,看來自己還得再培養一些化工人員才是。這個時代,最懂化學的,應該是道家的那些煉丹士吧?也只有他們,才有那個閑心逸致,去鑽研什麽煉金術、丹藥之類的東西。
想到這裡,李文博又轉頭對張金山說道:“張員外,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大人請說。”
“請你替我從道觀找一些道士過來,就說我資助他們進行煉金。”
張金山楞了一下,旋即才點了點頭,說道:“是,草民這就去安排。”
李文博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瞧見阿虎急衝衝地走了進來,便望著阿虎問道:“怎麽了阿虎。”
“大人,南邊有消息了。”阿虎走到李文博身邊,抱拳躬身說道。
“哦?什麽消息?”李文博眉頭一挑,急忙又問道。
“半個月前,鄭芝豹與劉香兒在粵海海外遭遇,發生衝突,鄭芝豹戰死。”阿虎言簡意賅地說道。
李文博到鄭芝豹戰死幾個字,不由得楞了一下,記憶中,鄭一官的弟弟鄭芝豹的確是死於劉香兒之手,但卻不是現在,而是好幾年後!